一旦她娘以韩夫人的身份来拜访沈府,就相当于昭告天下了,现在还不是时候,左右她在沈府过得不差。
且该知道这件事的人,都已经知道了,让娘安静幸福的时间更久一些吧。
谢敬彦知道这件事越晚,对他的打击也越大。
他会一生都困死在悔恨里,他会认为虞禾背叛了他。
届时谢家也会家宅不宁,陈氏也落不得好。
前世的所有仇恨就到此为止。
她不想,也不能将沈家牵扯进来。
夫君待她一日比一日温和,那温润的玉佩就贴在腰间,带着他的体温。
婆母林氏的维护和那些沉甸甸的赏赐,都做不得假。
她在这冰冷的深宅里,摸到了一点可以扎根的土壤。
她现在只想安安稳稳地,调理好身子,早日怀上嫡子。
像所有寻常妇人一样,相夫教子,看着自己的孩子在眼前长大。
那些血腥的、冰冷的、属于前世的梦魇,就该被牢牢锁死在记忆最深处,再也不要翻起。
什么仇,什么恨,都比不上眼前这来之不易的安稳日子。
她想着晚膳是不是该让厨房炖个温补的汤,夫君近来似乎清减了些……
就在这思绪飘忽、刻意让自己沉溺于家常琐碎的当口。
院门口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,不是竹雪苑里惯常的节奏。
帘子被猛地掀开,进来的是林氏身边一个跑腿的二等丫头,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慌,气都没喘匀:
“少、少夫人!夫人请您立刻去前头!宫里……宫里来人了!是位公公,低调来的,说、说宫中有贵人要召见您!”
“宫里?”
宫中?她?
一个五品小官之女,就算现在是沈容与的妻子,他品级现在很低,更何况她还是冲喜进门的。
一个在乡野泥地里滚大的女子,和那九天之上、红墙金瓦里的贵人,能有什么联系?
前世没有,这一世……更没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