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小到大,他都是在被拿来和张峰比较的日子里长大的。
同一个师父带,同样的训练,可每一次张峰都比他快一步、稳一分、狠一寸。
他不甘心。
张峰看着他那副模样,没有再说话,转身走开了。
火堆旁只剩下张扬一个人坐在那里,脸上的表情在火光中半明半暗,像一尊蜡像,沉默地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张峰拿了干粮,一个人寻了一处稍远且背风的地方坐下来。
他靠着山石,咬着干粮慢慢地嚼着,目光落在前头跳动的火堆上,像是在想什么,又像是什么都没想。
等周围的人声渐渐远了,他才从怀中取出那封信,展开,借着远处透过来的火光又看了一遍。
信上字迹简短,只写了一行话:若他想脱离右相府,从此站在阳光下,今夜子时在驿站一公里外的小树林见,过时不候。
张峰看了许久,信纸上的字被火光映得明明灭灭,他的目光落在那几个字上,像是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嚼了一遍又一遍。
他没有动,也没有收起信,只是坐在那里,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。
火光在他脸上跳跃着,将他的眉眼照得忽明忽暗,看不清表情。
良久,他将信纸折好,扔进了脚边的火堆里。
火苗舔上纸页,边缘卷曲发黑,很快便烧成了灰烬,被夜风一吹,散了。
他靠在身后的山石上,闭上了眼睛,像是入定了一般,呼吸平稳,面容沉静,看不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。
夜风从谷口吹过来,带着初春特有的凉意,掠过他的衣摆和发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响。
他坐在那里,像一尊与山石融为一体的影子。
而在五里之外的驿站,沈容与这边的队伍在驿站前停下来。
士兵们忙着安顿马匹、搬运物资,火把的光将驿站前的空地照得通亮。
沈容与没有急着进驿站歇息,他先前让元宝和元华将山坡底下那具尸体用毡子裹了,放在一辆板车上,盖好了,随着队伍一起带了过来。
等赵崇安安顿好身边的事务,沈容与便将他唤了过来。
两个人走到板车旁,沈容与掀开毡子一角,露出了那具尸体的半边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