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次摸底之后,今日的刺杀明显来势更凶。
天色将暗未暗,队伍正行至一处两侧有矮山的谷道。
沈容与坐在马车里,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外头的地形,眉头微微动了一下,没有说话。
他放下帘子,低声对元宝说了一句:“传话下去,准备。”
话音未落,两侧的山坡上便响起了尖锐的哨声。
几十道黑影从山坡上俯冲而下,刀光在暮色中泛着冷白的光,马蹄声踏碎谷道上的碎石,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。
赵崇安一身铠甲,被羽林卫紧紧护在中间,长刀出鞘,面色沉定。
韩震策马立在队伍前方,长剑横在身前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冲下来的黑影。
沈容与所在的马车被围在了队伍中部,韩震派了十几个人护在马车四周,长枪向外,列成一个圆阵。
可对方来的人显然比前两次多了许多,黑压压的一片,粗略看去足有上百人。
而且个个下手狠辣,显然不是试探,是冲着取命来的。
沈容与明面上只带了元宝和元华两个人。
此刻元宝护在他左侧,元华护在他右侧,三个人被围在马车的方寸之地,看起来狼狈得很。
沈容与手里挽着一张弓,时不时朝外射出一箭,箭矢破空而去。
倒也射中了一两个人,只是都偏了要害。
看着像是准头不够,又像是被对方躲闪得太快,没能击中致命处。
沈容与从元宵节那日就知道,那日在前边引路的黑衣人武功极高。
他当日带的人都没有追上他,那人来去如风,像一道影子,在夜色中一闪便不见了。
这几日他坐在马车里,耳边反复回响着临行那日夫人贴在他耳边的叮嘱,若是有机会遇到他,可以策反他。
这几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
她明明知道他此行是要送皇太孙去西北,若是张峰在京城,他们不可能在路上遇见,那她就不必选在他要出行的当口说这句话。
那么潜在的意思就是——张峰可能会一路跟着他出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