坡不算陡,可到处都是枯草,脚下打滑,走两步溜一步。
她捡了一根粗树枝当拐杖,撑着地,一步一步往下挪,裙子下摆沾满了草屑和泥,鞋里也进了石子,硌得脚生疼。
等她终于到了那团人影旁边时,已经出了一身的汗。
那人趴在地上,一动不动。
谢悠然撑着树枝,站在几步开外,先喘了口气,才谨慎地凑过去。
她不敢靠太近——万一这人没死,万一是个歹人,万一她靠过去被一把抓住,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了。
她用树枝戳了戳那人的后背。
没反应。
又戳了戳肩膀。
还是没反应。
谢悠然心里咯噔一下,不是死了吧?
她咬了咬牙,把树枝伸到那人身子底下,使劲往上撬。
枯草压得实,那人又沉,她撬了两下,脸都憋红了,也只撬起来一点点。
章磊是被疼醒的。
那根树枝戳在他背上,一下,又一下,像钝刀子割肉,把他从昏迷里硬生生拽了出来。
他迷迷糊糊地想动,浑身上下却没有一处听使唤,左臂像被人卸了似的,左腿也肿得发胀。
然后他感觉到有人想把他的身体撬起来。
他不知道来的是谁,不知道是敌是友,只知道如果继续趴在这里,天黑透了,他必死无疑。
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,右手撑地,顺着那撬动的力道,艰难地翻了个身。
枯草碎屑糊了一脸,脸上还有几道被树枝划出的红痕,嘴唇发白,眼睛半睁半闭,整个人像是被马车碾过一样,狼狈得不成样子。
谢悠然看清那张脸的一瞬间,攥着树枝的手都在抖。
章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