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过那片小树林,远远就看见了那几间土坯房。
院门关着,烟囱没有冒烟,院子里安安静静的,没有人声,没有鸡鸣狗叫,空了。
胡媛站在远处,看了一会儿,才让芋儿去打听。
芋儿跑到隔壁邻居家问了几句,又跑回来,脸色有些不太好看。
“小姐,陆家人都搬走了。”芋儿喘着气,压低声音。
“说是陆家的小儿子在外头发了财,买了田地,把一家老小都接过去了。
具体搬去了哪里,邻居也不清楚,只说走得很急,今天才搬的。”
胡媛站在田埂上,看着那几间空荡荡的土坯房,沉默了。
他是来真格的了。
他连家人都带着一起搬走了,不是躲一时,是真的走了。
她站在原地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
张敏芝今天打了她,骂了她,她没有哭。
可此刻看着那间空屋子,她的鼻子忽然就酸了。
她每次有不顺心的事,就喜欢来庄子上找陆兴。
不管她多烦、多气、多委屈,他总有办法哄她开心。
他说话好听,会逗人,床上的事更不用提。她来的时候气鼓鼓的,走的时候总是眉眼含笑。
现在,连这间屋子都空了。
胡媛的眼眶有些发红,她低下头,死死忍着,不让眼泪掉下来。
“小姐——”芋儿忽然喊了一声。
胡媛抬起头,顺着芋儿的目光看过去。
田埂对面站着一个人,穿着一身靛蓝色的棉袍,头发束得整整齐齐,身形挺拔,正朝这边看。
陆兴。
胡媛的眼泪差点掉下来。她咬着唇,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陆兴大大方方地走过来,步子不紧不慢,脸上带着笑,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他今天特意收拾了一番,换了身新衣裳,头发也梳得光亮。
手里有银子了,买了两身体面的衣裳,站在田埂上,倒真有几分公子哥的模样。
他远远就看见胡媛了,心里叹了口气,面上却不显,只是笑着走过去。
“小姐。”他在她面前站定,拱了拱手,规规矩矩的,像是寻常的庄户见东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