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等他不全是为了等他回来,今年冬猎比往年晚了许多。
往年都是秋猎,哪有拖到腊月的。
这一耽搁,府里年底的事情全堆到了一处。
各院的开销要了结,年礼要定单子,庄子上的收成和铺面的收益都要汇总上来。
虽说底下都有管事和掌柜在做事,但每一桩每一件送到她面前的方案,都要她点了头才能往下走。
“别太累着了,”沈重山看着她眼底细细的倦色,“早些歇了吧。”
林氏点点头,朝春桃看了一眼。
春桃会意,带着小丫头们端了几样宵夜上来。
一盏炖得绵软的百合雪梨羹,两碟清淡的小菜,一碗热气腾腾的鸡丝面。
不是什么精细东西,但样样都是沈重山平日里用惯的口味。
“老爷晚膳是在外面用的,现在时辰不早了,吃点宵夜垫垫肚子。”春桃说完,便带着人退到了外间。
沈重山在桌前坐下,拿起筷子。
热乎乎的鸡丝面下了肚,整个人才觉得从里到外暖和过来。
林氏坐在他对面,也陪着用了半盏雪梨羹。
屋子里很安静,只有碗筷偶尔碰响的声音。
炭盆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,火光映在窗纸上,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
沈重山吃完后,放下筷子,“二弟三弟被上司敲打的事,已经处理了。”
林氏抬起眼看他。
“方才回来去见过母亲了,”他的语气平实,“二弟也知道错了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二弟生来就咋咋呼呼的,有时候说话不中听,本性倒不坏。”
林氏本来端着茶盏在喝,听到这句话,手微微一顿,将茶盏放了下来。
本性不坏。
这句话她听过多少回了?
从她嫁进沈家的头一年开始,这句话就跟沈峻岳的名字绑在一起。
说话不中听,本性不坏;做事没分寸,本性不坏;闯了祸让大哥兜底,本性不坏。
二十来年了,这四个字翻来覆去地用,用得边角都磨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