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南的泼皮,倒是没什么意外。
那种地方出来的人,做的就是这种勾当。
可那人……
他想起谢悠然方才用晚膳时的模样——心不在焉,问他是不是多管闲事了。
沈容与沉默了片刻,终于开口。
“下去吧。”
听风和逐夜对视一眼,齐声应是,退了出去。
书房里只剩下沈容与一个人。
他坐在那里,望着跳动的烛火,久久没有动。
而此时,章磊早已换了新的伪装。
那条巷子七弯八拐,他最熟悉不过。
等确认身后确实没有人追来,他才在一处废弃的柴房前停下,侧耳听了一会儿,推门闪了进去。
这是他备用的藏身处之一,破旧、隐蔽,堆满了杂物,寻常人绝不会多看一眼。
他蹲下身,从墙角翻出一个包袱,三两下扯掉脸上的伪装。
那层糊着泥灰的东西,摸起来粗糙恶心,却救了他一命。
换上自己平日里穿的旧袍子,又从包袱里摸出几本书册,塞进随身带的书袋里。
他常在外头书肆抄书挣钱,有时夜晚也会去借光读书,回来得晚些,是常有的事。
这身装扮,这张脸,没人会起疑。
至于今日受的伤……
章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和肩膀,有几处被棍棒扫到的地方,青紫一片,皮肉也破了,但不算重伤。
他动了动,疼得龇了龇牙,却没出声。
比这更重的伤,他也受过。
待一切都整理完毕,那些伪装的东西被他仔细收好,准备回头寻个机会烧掉。
他又在柴房里等了一会儿,确认外头没有任何动静,这才推门出去,像往常一样,穿过巷子,往家的方向走去。
夜已经深了,街上没什么人。
他走得不快不慢,脚步稳当,神色如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