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峰跪在地上,垂着眼,语气恭谨而平稳:“回父亲,昨日儿子奉命出去给沈二小姐寻个如意郎君。
可没想到皇太孙从宫中出来,和沈二小姐约会。他带的侍卫太多,儿子也没有做万全的准备,只能带着人失败而归。”
书房里安静了片刻。
张恪端着茶盏,慢慢喝了一口,不紧不慢地放下,目光从折子上抬起来,落在他身上。
目光不重,却像是有实质的重量,一寸一寸地压下来,像是要看穿他。
张峰低着头,没有动,脊背却绷得笔直。
他知道这个老东西是在无声地对他施压。
果然,过了一会儿,张恪淡淡地开了口:“起来吧。”
张峰应声起身,垂手站在一旁,姿态恭谨而顺从,和往日并无不同。
张恪又端起茶盏,喝了一口,像是闲聊一样,语气随意:“前些日子下了几场雨,不知你娘的坟可还好?”
张峰的心像是被人攥了一下,面上却没有露出任何异样。
他微微躬身,声音平稳:“多谢父亲挂念。母亲入土为安,定会一切安好。”
他说得恭顺,像是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。
可他的指尖在袖子里微微收拢了一下,又松开了。
他听出了张恪话里的意思,拿他娘的尸体来威胁他。
若他听话,他娘的坟自然安然无恙;若他不听话,则可能暴尸荒野。
若是在今日之前,他听到这句话,必定肝脑涂地,做他最听话的棋子。
可如今,他娘的尸体根本不在他手里。
张峰站在书案前,面上异常恭谨,和往日并无区别。
他心里甚至在飞快地盘算——张恪到底知不知道,他娘的尸体已经被人调包了?
他面上没有露出半分破绽。
张恪看了他一眼,没有再问,摆了摆手:“罢了,下去吧。”
张峰行了礼,转身出了书房。
门在身后关上,他走在回廊里,步子不紧不慢,脊背挺得笔直,和来时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