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崇安站在阶下,心里也飞快地转着。
他已经知道张恪暗中支持的是周王,昨日举荐他进兵部,今日这事就等着他了。
张恪出手太快,皇上已经开口让孙尚文暂代兵部尚书,兵部已经是张恪的囊中之物。
可沈重山这一开口,把宣王拉进来了,局势就有了转机。
他毫不犹豫地出列,恳请道:“陛下,臣初入朝堂,便遇这样的大事,心中惶恐。恳请陛下允许,由宣王皇叔督办三司会审,臣在旁学习即可。”
皇上在几个人之间看了一圈。
沈重山站在文官前列,面色沉静。
宣王站在武将那一侧,眼底有一丝掩不住的跃跃欲试。
皇太孙站在阶下,恭谨而克制。
张恪站在另一侧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,像一尊石像。
皇上收回目光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:“准了。宣王督办三司会审,皇太孙列席旁听。退朝。”
他说完,站起身来,太监尖细的声音响彻大殿:“退朝——”百官跪倒。
宣王低着头,嘴角压不住地弯了一下。
张恪转过身,走出大殿的时候,步子不紧不慢。
沈重山走在他后面,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,谁都没有看谁。
春日的阳光落在大殿外的汉白玉台阶上,明晃晃的,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谢悠然得了消息之后,并没有急着去锦熹堂。
她坐在暖阁里,手边放着一盏已经凉了的茶,没有喝。
她唤了张嬷嬷进来,让她细细讲一讲京中那些人物关系。
张嬷嬷是府里的老人,在沈家待了几十年,对这些盘根错节的姻亲关系了如指掌。
她坐在绣墩上,压着声音,一桩一桩地讲给谢悠然听。
定国公府嫡出的大小姐林纾怡,嫁的是兵部尚书刘大人的嫡长子。
沈家大姑奶奶沈宜慧,嫁的是安国公府的嫡次子,在兵部挂了个闲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