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大家子人都等着吃饭、等着穿衣、等着读书、等着出嫁。我手里的这点嫁妆,能撑几年?”
她终于忍不住大哭了出来,像是这几日所有压在心里的委屈、惶恐、不甘都在这一刻决了堤:“母亲,我要怎么过啊母亲!”
她伏在老太太膝上,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,声音断断续续。
“当初这门亲事是母亲帮我选的,您说婆婆秉性善良,定会宽待我。
可天下母亲都是心疼儿子的,她只盼着延安开枝散叶,姨娘一房一房地往家里抬。
我拦不住,也不能拦,看着那些姨娘一个个进门,一个一个地生孩子,我只能笑着替他们安顿院子、添置东西。”
老太太听着,心里也一阵一阵地泛酸。
她搂着女儿的肩膀,手掌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背,声音虽低却带着几分硬气。
“你放心。只要沈家在一天,他顾延安就不敢负了你。姨娘不过是些伺候人的玩意儿,没有一人敢越过你去。若是他敢宠妾灭妻,我第一个不答应。”
沈宜慧哭了一会儿,慢慢收了声,接过老太太递来的帕子擦干净眼泪,声音带着鼻音,却比方才平静了些。
“夫君倒也没有宠妾灭妻,平日对我还算敬重有加,一个月多半都宿在我院中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,心里是有些怅然的。
她喜欢顾延安,这一点她从来没有否认过。
他对她也还算好,至少面子上过得去,该给的体面都给了。
可“好”这种事,经不起比较。
相较于二哥和二嫂,她自然是生活幸福美满的那一个。
可相较于她的大嫂林氏,沈家当家主母,她的这个“好”,就显得很表面了。
林氏嫁给沈重山这些年,虽然也经历过妾室通房,可大哥心里有她,大事小事都护着她。
后院里再闹腾也翻不出天去,上次和容姨娘短暂的交锋,她更是知道了大哥这近十年,几乎没有碰过那些姨娘。
这样一份体面和尊重,是多少女人艳羡的,可世上能有几个这样的男人?
林氏既有当家主母的权力,又有夫君的宠爱,夫君还位高权重,权倾朝野,试问哪个女人不羡慕呢?
她的夫君顾延安,敬她、重她,可心里到底装着多少她,她自己也说不清。
嘴上哄着她,姨娘却一房一房地纳,庶子庶女一个一个地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