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几个妇人已经哭过了,眼眶红肿,神色木然地靠在车旁。
沈宜慧到的时候,刑部的大门还关着。
她下了马车,站在车旁等着,没有和旁人多说话。
倒是旁边一个穿着靛蓝褙子的夫人认出了她,迟疑着走近了两步,朝她福了一礼:“顾夫人。”
沈宜慧转头看了她一眼,认出是兵部一位员外郎的夫人,以前在宴席上见过几面,只是不熟。
她点了点头,算是回了礼。
那夫人见她态度还算和善,便低声开了口,言语间带着掩不住的艳羡。
“顾夫人,昨日的事我都听说了……你有一个好娘家啊。你的嫁妆怕是都保住了吧?还有你家那位,在牢里怕是也没受什么罪。”
沈宜慧没有接话,只是微微笑了笑,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。
那夫人又叹了一声,声音更低了些:“昨日家里被抬空了,就连我的嫁妆都少了多半,往后这一大家子,可怎么活啊。”
她说着,眼眶又红了,拿帕子按了按眼角,退回到自家马车旁边去了。
沈宜慧站在晨风里,看着那夫人的背影,又看了看周围几家同样愁云惨淡的面孔,心里那种感触逐渐加深。
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,大门终于从里面打开了。
两个差役先出来,站在门两侧,随后便有狱卒领着人一个一个地往外走。
沈宜慧的目光立刻锁住了那道门。
第一个出来的是个中年男人,蓬头垢面,衣裳上沾着暗色的血迹,一条胳膊不自然地垂着,像是被打折了没接好。
他几乎是被人架着拖出来的,脚在地面上拖出两道浅浅的痕迹。
他家里接人的婆子一看到这情形,当场就哭出了声,扑过去抱着那人喊了一声“老爷”,哭得浑身发抖。
接着又出来两个,一个腿瘸了,被两个人搀着才能走。
一个浑身是血,衣裳都贴在皮肉上,看不出原来的颜色,人已经站不住了,是被抬上马车的。
沈宜慧看着那一幕一幕,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。
刑部大牢里的手段,她是听说过的。
可听说和亲眼看到,终究是两回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