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王心里的火气猛地蹿高了几分,又被他自己死死压了下去。
徐嫔听见脚步声,回过头来,见是宣王,面上露出得体的笑容,站起身来行了一礼:“三殿下来了。”
她穿着一件浅碧色的宫装,通身上下并无过分华贵的饰物,只在发间簪了一支白玉簪,衬得整个人素净温婉,眉眼舒展,带着一种让人看了就舒服的和气。
宣王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停了一瞬。
那张脸,和袖中的画像,有七分像。
他垂下眼,压下心头的翻涌,朝徐嫔拱了拱手:“见过徐嫔娘娘。”
徐嫔微微颔首,又转过头对皇上道:“陛下,既然三殿下来了,臣妾就先告退了。药已经喝完了,您歇一歇,莫要劳神太久。”
皇上“嗯”了一声,也没有多留她,摆了摆手。
徐嫔便敛衽行了一礼,端着药碗退了出去,经过宣王身边时,步履从容,目光没有多看他一眼。
宣王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,直到那抹浅碧色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口,才收回视线。
皇上喝了药,又含了蜜饯,精神稍缓了些。
他在大太监的搀扶下从榻上起来,挪到桌案前坐下,端起茶盏漱了漱口,又放下,抬眼看向宣王。
“说吧,什么事?”声音不高不低,带着刚醒来的沙哑,也带着一个父亲对儿子登门的见怪不怪。
宣王站在案前,手里还攥着袖中的东西,额头沁出薄薄的细汗。
他方才在来的路上一肚子话,满腔义愤,可方才看到徐嫔伺候父皇喝药的那一幕,那些话忽然就堵在了嗓子眼里。
他该怎么开口?
说张恪在宫外养了一个和徐嫔长得极像的女人?
说张恪可能暗地里在扶持周王?
这些话一旦说出来,就等于把徐嫔拖下了水,把父皇的脸面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父皇方才看徐嫔的眼神……那是父皇身边的人,是伺候了他多年的人,是父皇信任且亲近的人。
他若在这个时候撕破这层纸,父皇会怎么想?
是信他一个鲁莽的儿子,还是信枕边人?
皇上喝了口茶,见宣王立在那里半晌不吭声,抬眼看了他一眼,目光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打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