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安静了许久,没有人再出声。
皇上没有接这个话。
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中诸人,像是在等下一颗石子落进水里,等涟漪散尽,才不紧不慢地开口:“众爱卿,还有没有其他事要奏禀?”
殿内安静了片刻。
有些人低着头,有些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,有些人攥着笏板,像是在犹豫该不该站出来。
就在这片刻的安静中,王御史出列了。
他往前站了一步,声音不高不低,却字字清晰:“陛下,臣有一事奏禀。”
他顿了一下,像是让所有人都能听清他接下来要说的话。
“吏部考功司郎中胡惟德,强抢良家女子章丽,转献于右相府中。
章丽入府后死于非命,其弟章磊日前已在大理寺击鼓鸣冤,状纸在此,请陛下过目。”
他说完,将袖中早已备好的状纸双手举过头顶。
太监快步下来接了,呈到御前。
皇上的目光在状纸上扫过,没有立刻开口,只是将那页纸放在手边,手指轻轻压在上面。
王御史的话说得很巧妙。
他说的枪口对准的是胡惟德,“强抢”、“转献”的措辞里,右相张恪是被动的“收”,不是主动的“抢”。
他在替右相留余地,也在替自己留余地,弹劾一个五品郎中,不比直接弹劾一品大员,风险小得多。
张恪站在文官前列,面色如常,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他不能否认收了人。
献美的事瞒不住,王御史能闻风上奏,但这件事经不起查。
昨日不是没有派人去解决那寒门学子,只是没想到孙将军的乘龙快婿在里面,且周围隐藏的有人,极大可能是孙坚安排的人。
他派人去查了谢文轩,竟然和章磊是至交好友,且在照顾受伤的章磊,一时倒不好动他。
若他说“没有此事”,回头一查便露了馅,反倒坐实了他欺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