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她被胁迫,绝不可能这样平静地站在月光下吩咐丫鬟。
院角的阴影里,有两道气息几不可察地松了一松,随即各自隐去了身形。
谢悠然这才转身回了小书房,轻轻带上了门,转过身,看向张峰。
她下午让周全去找张峰送信,周全没有回信,说明信根本没有送到张峰手上。
那今晚张峰自己找上门来,绝不是因为她那封约茶楼见面的信,他根本不知道她约了他。
那他来做什么?
她走到桌案边,就着月光在小书房的椅子上坐下来,声音尽量放得平缓:“请坐。”
张峰看了她一眼,没有推辞,在她对面坐了下来。
两个人隔着桌案相对而坐,谁都没有先开口,安静得能听见院外隐约的风声。
谢悠然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男人的脸,和沈容与的清贵不同,带着一种刀锋般的冷硬。
她开口打破了沉默:“你今夜过来,是有什么事?”
张峰看着谢悠然,没有说话。
为什么会过来,因为明天他也同样要出行。
去西北,去刺杀皇太孙,去刺杀她的夫君。
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过来。
或许,他想知道她为什么会安葬他的母亲。
屋里安静了片刻,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从帘子缝隙里钻进来,在两个人之间打了个转,又无声地散开了。
“为什么?”张峰问。
谢悠然没有开口,张峰又问了一句。
“为什么你会安葬我的母亲?你到底知道些什么?那日晚上放火烧尸体的人,是你安排的?”
他坐在那里,脊背挺直,可指尖微微攥着膝上的衣料,像是在等一个他等了很久的答案。
谢悠然听他问这话,心里微微松了口气,可随即她又犯了难,这个问题,更难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