朵儿跪在地上,把剩下的火扑灭。
毡子已经烧成了一团焦黑,底下的尸体面目全非,只剩下一截衣袖还是完好的。
那衣裳的颜色、那料子的纹路,她认得。
下午她亲手给云袖穿上的。
她跪在路边,把那一截衣袖攥在手里,浑身都在发抖。
林子里的暗处,领头的人目光落在那辆独轮车上。
火已经灭了,剩下的东西黑乎乎的一团,看不出人形,只有那一截衣袖在月光底下还能辨认出些许。
他看了片刻,低声吩咐了几句。
三个人从林子里出来,猫着腰,沿着马车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。
剩下的几个人没有动,继续隐在暗处,目光落在朵儿身上。
其中一个黑衣人靠近了张扬,压低声音:“头,刚才情况明显不对。”
张扬没有回头,目光还落在远处那辆独轮车上。
朵儿跪在路边,低着头,肩膀一耸一耸的,像是在哭。
“已经让阿三他们跟上去了。”张扬的声音压的很低。
“父亲的目标是张峰,现在出去,提前暴露,若是张峰提前发现情况不对,不露面,这个责任谁也承担不起。”
副手沉默了片刻,收回了迈出去的脚。
张扬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今日这事,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。
雷烈死在刑部大牢里,雷烈手底下那些人,从前只听雷烈的,雷烈死了,群龙无首。
父亲把这些人的指挥权交给了张峰——这是恩典,也是考验。
雷烈死了,他的势力归了张峰,合情合理。
可张峰有了自己的势力,就不一定还像从前那样听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