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次,他终于放弃了。
而她也将自己折腾得一身是伤。
那天张敏芝来了。
两个仆妇把她从那间屋子里架出去,一路拖过长长的甬道,穿过一重又一重院子。
她第一次从那间屋子里出来,外面的天光刺得她睁不开眼。
经过一处月洞门时,她看见一个女人站在廊下,穿着半旧的褙子,头上簪着一支银簪,面容清瘦,眉眼温和。
朵儿站在她身后,她应该就是朵儿说的云袖姑娘吧?
云袖看着她被拖过去,嘴唇动了动,说了一句什么话,是什么话?
谢悠然在梦中拼命地想,是什么呢?
“群芳院能有活着走出去的女子吗?”
那句话是在说她吗?谢悠然不知道。
画面一转,她就被张敏芝关进了柴房。
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,就是她的床了。
门从外面锁着,只有送饭的时候才开一条缝,一碗馊了的饭菜从门槛上塞进来,有时候连碗都没有,直接倒在草上。
张敏芝时不时地会过来看看,以虐打她取乐,见她深深的恐惧,会止不住地笑。
那段日子是她短短一生中最难熬的日子。
苟活着的每一天,都很煎熬。
偶尔有仆妇从柴房门口经过闲聊。
她们说右相府后院又死了一个,说是病死的,可昨儿还好好的,今早就没了。
她们说那女人是被下毒的,可谁敢查?
查出来又怎样?死的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人。
她们说群芳院里的女人,命比草还贱,死了往乱葬岗一扔,连个纸钱都没人烧。
她听着,渐渐知道了许多不该知道的事。
栽赃的手段,争宠的伎俩,落胎的药方,杀人不见血的招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