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笼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,拖在青石板地面上,像两根立在那儿的木桩子。
孙坚最先开口了,声音压得很低,可语气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兴奋。
“夫人,既然女儿自己从街上看中了一个花美男绑了回来,不如直接今晚就让他们成亲,直接洞房。”
孙夫人听了,立马在他胸口捶了两下,捶得孙坚“哎呦”了一声。
“你个粗人!至少得问问他是不是成家了,万一家里有妻小,你让长缨以后落人口舌怎么办?”
孙坚揉了揉被捶疼的胸口,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。
“那不行。给些银子,让他和离了。闺女好不容易看上一个,这个要是不抓紧了,她就真留成老姑娘了。”
孙夫人气得又捶了他一下,这回捶得更重了。
孙坚龇了龇牙,没敢再吭声。
孙夫人站在廊下,越想越不对。
自己这个女儿,她最清楚不过。
长缨从小在边疆长大,虽然性子野了些,爱闹爱玩,可她从来不是是非不分的人。
更何况,长缨之前一直很抗拒成亲,她爹一提这事她就翻脸,今年被押回来,一路上跟押解犯人似的,满脸写着“我不情愿”。
这样一个抗拒成亲的人,突然从街上绑了个男子回来,怕不是另有隐情。
“老爷,我们去审一审他。”孙夫人拉了拉孙坚的袖子。
两人又立马掉头,走回柴房门口。
孙坚推开门,孙夫人跟在后头,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。
门在身后关上,隔绝了外头的夜风。
孙坚走到谢文轩面前,弯腰拿掉了他嘴里塞的布团,随手扔在一旁。
然后拉了把椅子坐下来,腰背挺直,双手放在膝盖上,目光如炬,活脱脱一副军中审问犯人的架势。
“姓甚名谁?”孙坚开口了,声音不大,可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谢文轩被绑了半日,胳膊已经麻了,可听到这问话的语气,还是本能地挺直了腰背。“谢文轩。”
“家中几人?”
“父亲、继母、两个妹妹。”
“父亲是做什么的?”
“家父谢敬彦,在工部任职,正五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