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连四缸发动机线也停了,理由是“等待新生产线到位”。
工人们被安排去上培训课。
工资照发,但无事可做。
“新生产线什么时候来?”有工人问主管。
“在路上了,从日本海运过来,需要时间。”主管总是这样回答。
但生产线永远不会来了。
在九黎本土,基于罗孚V8发动机逆向改进的鲲鹏-1型发动机已经下线,性能提升12%,成本降低18%。
那些从考文垂来的工程师们,正在为第二代发动机的设计忙碌着。
而考文垂工厂的图纸室则被有计划的转运。
到1981年2月,当最后一批核心图纸转运离开后,工厂的价值已所剩无几。
1981年3月,凤凰动力宣布:由于“国际市场需求变化,和技术升级遇到不可预见的困难”,工厂将暂时停产整顿,所有员工带薪休假三个月。
三个月后,公司申请破产保护。
理由是,无法承受高昂的英国生产成本,和激烈的国际竞争。
根据英国法律,破产企业资产将被清算,员工按工龄获得遣散费,最高不过一万英镑,大多数只有三四千。
而凤凰动力这个空壳公司,其母公司通过复杂的离岸结构,早已将剩余价值,土地产权,一些通用设备,品牌商标转移完毕。
清算后公司债务为零,资产为零,合法合规。
卡特莱特站在空旷的厂房里,看着工人们最后一次离开。
一个年轻技工走到他面前:“厂长,我们是不是被耍了?”
卡特莱特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八年的小伙子,想起他刚进厂时对发动机的热爱。
他说不出话,只能拍拍对方的肩。
窗外,地产开发商的车已经停在大门口。
这块位于考文垂市区边缘的二十英亩土地,将被改建成大型购物中心和公寓楼。
而英国汽车工业的最后一点自主研发能力,随着这家厂的关闭,彻底消失了。
……
1981年至1983年,同样的剧本在英国各地上演。
在谢菲尔德,英国钢铁公司旗下的特种钢厂被“凤凰资本”联合几家德国公司收购。
收购后,德国人拿走了最先进的电渣重熔炉和合金配方,九黎拿走了全部技术资料和十二名顶尖冶金专家。
工厂在维持了十八个月的“技术改造”后关闭,两千名工人失业。
当地报纸的标题是:“全球钢铁产能过剩,谢菲尔德难逃厄运”。
在伯明翰,利兰汽车的长桥工厂被拆分。
捷豹品牌被卖给福特,奥斯汀和莫里斯的生产线设备被“凤凰资本”以废铁价格买下,运往九黎。
工厂土地被转卖给一家房地产信托基金。
该基金的最大股东是九黎控制的离岸公司。
在格拉斯哥,克莱德班克船厂的巨型龙门吊被拆解,装船运往九黎的金兰湾造船基地。
一同运走的还有全部船舶设计图纸,和一支七十人的工程师团队。
船厂关闭那天,老焊工吉米·麦克唐纳在厂门口举起一块牌子。
“这里曾建造过伊丽莎白女王号。”
“现在,我们连救生艇都造不出了。”
更隐秘的操作发生在金融领域。
随着撒切尔废除资本管制,“凤凰资本”及其关联基金,大肆投资英国国债和公司债,推高资产价格,然后在崩盘前精准撤离,获利超过八亿英镑。
这些利润又投入下一轮收购。
同时,自由哨兵派来的劳工关系专家们,在英国工会内部积极活动。
在九黎计划保留的少数工厂,他们资助温和派工会领袖竞选,推动签订“不罢工协议”。
在计划关闭的工厂,他们则暗中支持托洛茨基派或无政府主义者,组织破坏性罢工,为关闭提供借口。
最经典的案例是1982年9月的塔尔伯特港钢铁厂罢工。
当时“凤凰资本”已通过影子公司持有该厂大量股份,并准备好了关闭方案。
罢工表面上是工人要求加薪,实际上领头的是三个被自由哨兵收买的激进分子。
罢工持续了十周,导致工厂损失四千万英镑,彻底丧失了恢复盈利的可能。
罢工结束后一个月,工厂宣布关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