毫无征兆地，他们的身体如同被内部充气到了极限的气囊，猛地向外膨胀，皮肤被撑得透明，血管如同扭曲的蚯蚓般暴凸。
下一秒！
轰然爆裂！
数百具身体，在同一刹那，化作了数百朵凄厉绽放的猩红烟花。
血肉、骨骼、内脏、破碎的衣物…混合着粘稠的血浆，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碎的烂番茄，朝着四面八方激射喷溅。
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瞬间取代了泥沼的腥臭，弥漫了整个空间，巨坑边缘，瞬间铺上了一层厚厚的、粘稠的、冒着热气的血肉地毯。
没有惨叫。
因为死亡降临得太快，快到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。
前一秒还是混乱的奔逃，下一秒…便是彻底的死寂和一片狼藉的猩红。
骸骨祭坛上，李玄缓缓放下了手指。
他冰焰般的眸子扫过下方那片由血肉铺就的猩红地狱，如同神明扫视尘埃。
左肩的伤口在幽蓝冰晶的覆盖下，暂时止住了恶化，但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撕裂般的剧痛。
体内，幽影那至寒的力量如同退潮般迅速消退，留下的是一片千疮百孔、近乎废墟的经脉，和一种深入骨髓的、仿佛生命本源都被冻结抽离的虚弱与冰冷。
境界停滞…道途断绝…甚至修为跌落…这些代价，如同冰冷的枷锁，清晰地烙印在他的感知中。
他抬头，望向那轮依旧高悬天际、散发着不祥暗红光芒的巨大血月，又低头看向祭坛中心那因失去主持而光芒黯淡、搏动微弱的万煞血魂核。
封印的核心，暗金色的符文几乎完全被裂痕覆盖，只剩下最后几块巴掌大小的区域还在苦苦支撑，但崩灭只在须臾。
结束了。
黑煞门…全军覆没。
他阻止了…暂时的。
冰焰从眼眸中缓缓褪去，重新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冰冷。
李玄的身影在巨大的骸骨祭坛上显得孤寂而渺小，如同血月下的一道剪影。
他缓缓盘膝坐下，幽蓝的冰晶在他身下蔓延，形成一个勉强隔绝污秽的寒冰莲台，开始艰难地引导体内残余的九霄灵力，尝试修复那如同破碎瓷器般的身体。
骸骨祭坛之上，李玄盘膝而坐，身下幽蓝冰晶凝结的莲台散发着微弱却坚韧的寒光，勉强隔绝着下方泥沼翻涌的污秽死气与刺鼻血腥。
他双目紧闭，脸上是近乎透明的惨白，细密的汗珠刚从额角沁出，就被体表残留的寒气冻结成细小的冰粒。
每一次悠长而艰难的呼吸，都伴随着胸腔深处撕裂般的剧痛，仿佛有无数冰锥在经脉的废墟中搅动、穿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