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个胸口爆开一朵血花,仰面栽倒。
第二个喉咙处出现一个血洞,扑倒在地。
第三个刚抬起枪口,额头上便多了个红点,直挺挺倒下。
整个过程,不超过两秒。
干脆,利落。
陈文柏和水生瘫在地上,目瞪口呆,如同见了真鬼。
黑影没有多看尸体一眼。
她侧身,目光如炬,扫过瘫软的两人。
油彩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快速做了几个手势——指指他们,指指芦苇荡深处,又指指自己,然后用力一甩头。
跟我来,快。
水生最先反应过来,连拖带拽地把发懵的陈文柏拉起来。
黑影转身便向芦苇荡深处掠去,步伐轻盈迅捷,近乎不留痕迹。
两人咬紧牙关,拼尽最后力气,踉踉跄跄跟上。
在纵横交错的河汊和芦苇丛中穿行了半个多小时,她带着他们来到一处荒废已久的渔家窝棚。
她率先滑入,片刻后招手示意。
窝棚里狭小、潮湿,弥漫着腐烂水草的霉味,但确实隐蔽。
她从一个不起眼的小包里摸出扁铁盒,挖出气味刺鼻的黑色药膏,示意陈文柏处理擦伤。
她看到水生肋下缠着渗血的布条,示意他解开。
一条三寸多长的刀伤,皮肉外翻。
她拿出急救包,声音冰冷:“没有麻药,忍着点。”
说完,便直接开始缝合。
水生疼得满头大汗,愣是没吭一声。
缝合,撒药粉,用干净的绷带包裹。
“这几天别乱动,免得伤口崩开。”
处理完伤口,她走到窝棚破损的门口,隐在阴影里,目光投向外面被黑暗吞没的河道,亲自警戒。
许久,沈文柏才缓过一丝气,鼓起勇气,用嘶哑破裂的声音问:
“你……是谁?为什么救我们?”
一个清冷、平静的女声响起,是他们能听懂的官话:
“你们可以叫我‘夜叉’。”
顿了顿,她补充了一句,声音很轻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:
“杀鬼子,不需要理由。”
陈文柏和水生浑身剧震。
“你也杀鬼子?”水生激动地往前探身,牵动伤口,疼得龇牙咧嘴。
林书婉终于微微侧过脸。
黑暗中,她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。
“他们,”她抬手,指向陈家浜的大致方向,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,“在陈家浜,在曹家庄,在刘家埭,杀了一百多个老百姓。老人,女人,孩子。”
陈文柏的呼吸骤然粗重,眼中布满血丝,拳头捏得咯咯作响。
水生也猛地握紧拳头,牙关紧咬,肿胀的眼皮下,是两点燃烧的猩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