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麻烦王会长了。下午三点,我在医院等。”
“好,我一定让他准时到。”
下午三点整,小乔峰带着一个人走进了诊室。
男人三十出头,身材高大挺拔,穿着一身干净的青色棉袍,站姿如松,眼神明澈。
肤色是常年在外奔波后留下的小麦色,整个人透着一股内敛的精悍之气。
是雷铭。
却又不是那个在生死线上挣扎的雷铭。
他脱胎换骨了。
“叶医生,人带来了。”小乔峰说,“这是王会长介绍来的,姓雷,河北人。”
叶清欢从病历中抬头,目光平静地审视着他。
这是他们第一次,在随时可能有外人注视的公开场合,正式会面。
她的眼神里,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,只有雇主审视应聘者的专业与淡然。
雷铭迎上她的目光,微微欠身,声音沉稳。
“叶医生。”
“坐。”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雷铭坐下,身姿端正,却不显拘谨。
小乔峰极有眼色地退了出去,轻轻带上了门。
诊室里,只剩下淡淡的消毒水气味。
“王会长说,你在镖局做过?”叶清欢开口,是标准的面试口吻。
“是。在沧州‘镇远镖局’十二年,从趟子手做到镖头,走过河北、山西、关外。”
雷铭对答如流,显然早已将这份“履历”烂熟于心。
“会用枪吗?”
“长枪短枪都熟,更擅长刀和拳脚。”雷铭看着她,补充道,“不过上海这地方,枪不好弄,也容易惹麻烦。”
“用不到最好。”叶清欢合上病历簿,直入主题。
“我需要一个保镖,平时跟我出门,必要时兼任司机。”
“月薪四十块,管吃住,有工部局的正规雇佣备案。”
她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问:“做不做?”
“做。”雷铭点头,问得同样直接,“什么时候上工?”
“明天。”
叶清欢从抽屉里取出一串钥匙。
“这是我公寓的钥匙,你先住下。”
她将钥匙推到他面前。
“明天早上七点,准时到我家门口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变得锐利了些。
“记住,你的工作,是确保我出入安全。不该问的别问,不该看的别看。”
“平时跟我去虹口,穿戴要体面。你现在是我雇佣的人,代表我的脸面。”
“明白。”雷铭接过钥匙,只看了一眼,便仔细地收进怀中。
“去吧。明天见。”
雷铭起身,再次欠身,而后转身离开。
从进来到出去,前后不过六分钟。
一场简洁、高效,没有任何多余情绪的“面试”。
但随着那扇门关上,一条沉寂的战线上,多了一柄尖刀。
并且,拥有了最完美的刀鞘。
傍晚,叶清欢没有叫车。
她收拾好东西,像任何一个结束了一天疲惫工作的医生那样,步行走出医院。
冬日的夕阳,将街道染成一片暖金色。
走到半路,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缓缓跟了上来,车窗摇下。
“叶医生,需要送您吗?”石原问。
“不用,我走走就好。”叶清欢微笑着拒绝。
“石原,以后除非我去虹口或者有紧急情况,平时就不用接送了。医院离得近,我需要借此进行一下锻炼。”
石原有些犹豫:“可是司令官吩咐……”
“我会跟高桥司令官解释的。”叶清欢的语气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,“每天专车接送,太招摇了。
现在外面不太平,我一个医生,还是低调些好。你们的心意我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