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景隆两根手指捏着那只晶莹剔透的玉杯,没急着喝,先凑到鼻子底下嗅了嗅。
要是寻常色鬼,这会儿怕是早就魂飞天外,一口闷了。
但李景隆是谁?
那是李文忠的种!
从小就在那一堆比金子还贵的药材堆里泡大的,鼻子比狗都灵。
“嗯?”
这味儿不对。
没有砒霜鹤顶红那种土腥气,反倒是……一股子直冲天灵盖的异香。
像麝香,又像是几百年的老山参,夹杂着一股子只有在大内御药房才能闻到的腥咸味——深海龙涎。
“虎骨、鹿茸、锁阳、再加上这不知道哪弄来的深海龙涎……”
李景隆心里的算盘珠子瞬间拨得噼里啪啦响。
好家伙!这一杯下去,哪里是喝酒,分明是喝液态的黄金!
他猛地抬眼,盯着面前那个叫春娘的女子,脸上露出一抹玩味。
这哪里是什么迷魂汤?
这分明是那帮苏州土财主把压箱底的棺材本都拿出来了!
这是传说中宫廷秘方里都未必凑得齐的“帝王春”!
这种酒,那是专门给那些身体被掏空的权贵老爷们吊命用的,喝一口是神仙,喝一壶……
那就是透支生命的亢奋,能让人把骨髓都熬干。
“呵呵……”
李景隆松开了抓着春娘手腕的手。
他脑子转得飞快,瞬间复盘了沈家的路数:
第一层,想杀我?不可能。在苏州地界毒死国公,那就是九族消消乐,借沈家十个胆子也不敢。
第二层,想废了我。用这千金难求的虎狼之药,配上这三个蚀骨销魂的扬州瘦马,这是想让我李景隆彻底死在温柔乡里,变成一个只知道那档子事的废人。
第三层,这特么是糖衣炮弹啊!
“公爷……您笑什么?”春娘被李景隆笑得心里没底,身子微微一颤,怯生生地问,“您是怕奴家在这酒里……”
“怕?”
李景隆一挑眉,那股子混不吝的纨绔劲儿瞬间冲上天灵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