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伙顺着方向看过去。
雪地上,五十步远的地方,有个黑乎乎的疙瘩。
不似活物。
那是半段劈烂的木头?
还是断了脊梁的野狗?
那东西在挪。
极其吃力地往前蹭。
蹭一下,停半天,每动一下都耗尽全力。
“那是个啥?”蓝斌手按在腰上:“野物?还是孔家的探子?”
“探子没这么爬的。”李景隆皱起眉。
“那是找死。”
朱允熥直接起身。
羊皮袄滑在雪里,露出底下黑沉沉的山文甲。
“过去。”
“殿下,恐有不妥!”常升想拦。
“鬼?”
朱允熥冷冷道:“这世道,人快死光了,哪来的鬼敢出来?嘿嘿,鬼可比人干净。”
他大步踏进深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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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十步。
骑马也就是个喘息的功夫。
可对雪地里那个黑影来说,这是爬向坟头的长路。
陈老根爬不动了。
身后的雪地,被拉出一道深红的槽子。
那是血。
从被打烂的背上流出来的,从磨碎的膝盖里渗出来的,流一段,冻一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