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。
曲阜孔府南门的“仁义粥厂”跟前,人越来越多。
几千号活鬼,没一个人说话。
只有牙齿打架的“咯咯”声,还有孩子饿极的轻哼,声量和幼猫差不多。
陈老根缩在人堆里。
“老根叔……”
前头的老石回过头,眉毛上全是白霜,手里攥着个空口袋,哆嗦着问:“你说……这圣人府真给活路?”
陈老根眼珠子混浊,盯着远处那两扇朱红大门。
“给吧……”
陈老根声音无力:“人家是文曲星下凡。大管家不说了吗?这是老祖宗显灵,这是……恩典。”
这时人群闹了起来。
“开门了!!”
几千号人拼尽全力往前挤。
“啪!!”
一声脆响。
最前头几个老汉惨叫着滚在雪地里,脸上皮开肉绽,鲜血把雪地烫出几个红窟窿。
孔府那几个满脸横肉的家丁,手里提着沾盐水的皮鞭,正一脸凶相地骂。
“挤你妈个头!!”
“谁再敢乱动,打断狗腿挂城墙上去!!”
人群一下子不敢动了。
谁也不敢动。
饿死是慢死,挨鞭子是快死,都不想死。
大门里,慢悠悠晃出一个穿绸缎棉袍的人。
手里捧着个精致的铜手炉。
外院管事,孔三。
他站在台阶上,用鼻孔看着底下这群黑压压的脑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