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初七,宜嫁娶,宜纳福。
红绸缠遍国公府,檐角悬着鎏金宫灯,风一吹,灯影摇曳,将满院喜庆映得如梦似幻。
谢朝是被人半请半押着换上那身大红吉服的。
锦缎料子上乘,绣着暗纹祥云,穿在他身上,却只觉浑身难受。
他沉着脸,与沈氏并肩坐于高堂之上,被迫演一对和睦恩爱的夫妻。
自然,他也该演一个病人。
毕竟外边传言,镇国公谢朝是因为忽染恶疾,才无法回西北带兵的。
可谢朝偏生不想配合谢沉舟的演出,今日他出门,便已经是给足了他脸面。
是以,他这个半点也不像病人的镇国公露了面,反而让传言向着另外一个方向,越演越烈——
当今内阁谢首辅,当真是孝心感天动地,为了给父亲冲喜提前婚期。
幸而老天有眼,这一场大婚,竟真将国公的恶疾冲得好了大半。
除却脸色尚且有些不好,看上去有些虚弱之外,剩下的,与常人无异,根本不像是重病之人。
这话辗转传入谢朝耳中,他气得胸口发闷,喉间一阵急咳,手边白瓷茶盏被他攥得几乎要碎。
他恨不得抬手就将杯子砸出去,砸烂那些睁眼说瞎话的嘴脸。
可身侧护卫守得密不透风,那几人早已是谢沉舟暗中换过的人。
他的亲卫,早被无声无息拔除干净。
这狼崽子,倒是有几分手段。
谢朝胸腔剧烈起伏,指节泛白,终究还是忍了下来。
倒不是全然为了临安公主,更是国公府也丢不起这人。
另一边,琼华别苑亦是红妆十里。
江芷衣便从这里出嫁。
层层叠叠的嫁衣裹身,织金云凤纹在光下流转华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