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正是从那时起,他被人盯上了。
游仙教里混进了许多来路不明的人,手段很高,先是有人给他下了毒,再然后便是一路追杀。
他好不容易逃出生天,却发现,游仙教里多了个假教主。
那人冒充他的身份,广纳教徒,发出去的米粥越来越稀,还带着难民有计划的攻打周边城池。
这是真正要造反的路子。
上一世,江芷衣也听说过游仙教。
只是那时它仅在豫东一带小范围流传,尚未成气候,不过半年的功夫,便被谢沉舟带兵镇压,难民尽数安置,至于想造反的那几个,斩首示众,而那位游仙教的教主,不知所踪。
毕竟他当初发符水时,始终身着宽大道袍,头戴帷帽,纱帘垂落将面容捂得严严实实,连一丝轮廓都不曾外露,让人抓无可抓、认无可认。
没成想,这一世她北上避祸,竟阴差阳错,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教主本人。
平心而论,江惟清的确是个心怀大善的纯粹之人。
可一个数万教徒的游仙教,从不是区区善心便能支撑的,等规模扩张到一定程度,便早已与朝堂权谋、天下政治息息相关。
显然,这个一心救人的小道士,半分政治头脑都没有。
游仙教分坛之内,伪装成普通小教徒的江惟清一身灰布短打,头发随意挽着,脸上满是疲惫与茫然,坐在石阶上长吁短叹,眉头拧成一团,
“怎么才三个月的功夫,我的游仙教就变得这么有钱了?”
从前他们一群人,不过是躲在阴冷潮湿的山洞里勉强栖身,食不果腹。
可如今,分坛修得雕梁画栋,金碧辉煌,几乎要造出一座人间宫殿。
这哪里有半分仙风道骨、救苦救难的模样?
分明是个打家劫舍的土匪窝!
江芷衣同样一身灰布短打,长发高束,脸上抹着生姜汁和黑灰。
她斜睨了江惟清一眼,语气凉薄又直白,
“因为你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