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世,太子顾言泽和文师师“死而复生”后,为了面子上好看,对外只说太子是体察民情,游历天下。
文师师还把她在外面这十年游览的见闻,写成诗集游记,四处宣扬。所以江澜因对他们的行程路线也有一个大概的印象。
知道这个时节,两人都还未离京,要等春暖花开再走。
但具体藏身在什么地方,她就不知道了。
幸亏,有文氏领路。
车马碌碌,停在京城东南角外的黑石镇杏花村,一处极幽静的温泉庄子上,院里还栽了大片梅花。如今全都开全了,远远看去,如花云一般,空气中尽是凌冽寒香。
江澜因一看就笑了。
这是文氏的庄子。她的好娘亲,果然从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。
“小姐,我们进不进去?”
江澜因冲雪色嘘了一声,拉着她下车,躲在门外一棵枯树后面。
这时,一身酱紫色外衫的文氏走了出来,到门口处,又戴上帏帽,谨慎地把一张脸挡得严严实实。
跟在她身后送出来的年轻女子,身姿袅娜,面容白皙。
额头系着三指宽的白纱,遮挡还未好全的伤口。
“那是、是……表小姐?妈耶,有鬼!”雪色惊骇莫名,眼睛瞪得圆圆的。
“小声些。”江澜因指着地上,“她有影子,不是鬼。”
明白过来,雪色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。
满盛京,谁不知道靖威侯府的表姑娘为太子殉死?老爷夫人还要把她正式记上侯府家谱呢。
若被人知道表姑娘还活着……
那可是欺君!要满门抄斩的。
“师师,你在庄子上受苦,江澜因却在家中享福。我这心里,真不是滋味。难不成,你就真打算和太子没名没分地,躲在这庄子上一辈子……”
文师师白皙的面孔与文氏也有些相像。
她拍了拍文氏手背,安慰道:“姨母,太子殿下胸怀大志。等我们整顿好了,自会离京,四处去游历。您不必担心我。我和表姐那种高门贵女终是不一样的,她的志趣在后宅,我却想看看这天下江山。”
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,江澜因却只想笑。
文氏更心疼了,“你懂事,心胸开阔。可她、她竟是要入宫了!她这性子,只怕她在宫中又翻出什么风浪,反倒害了侯府。她还是不入宫的好,太子殿下能不能……”
“姨母,这等小事,不要叨扰太子殿下。”文师师眼珠微转,“表姐这样确实不好,会连累太子清誉,对皇上声誉也有损。我想想法子吧,总归不让姨母操心担忧就是了。”
“师师,到底是苦了你了。”
终于见到文氏往外走,江澜因连忙拉着雪色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