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婉凝的两只眼睛亮起来。
但也仅仅是亮了一下。
事到如今，她人已经进监狱了，不可能还会像过去那样天真地对顾辰抱有希望。
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冷笑，顾婉凝走过去坐下来，拿起电话。
两个人之间隔着防爆玻璃，仿佛横亘一条鸿沟。
顾辰那边也把电话拿了起来，但没有立即开口。
玻璃那头的顾婉凝比他记忆中的模样憔悴了太多，不过顾辰并没有心疼她的意思。
他只是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，正在心中组织语言。
“顾婉凝……”
顾辰一开口，犹犹豫豫，目光也闪烁不定。
“那个……你最近过的还好么？”
一听顾辰这话，顾婉凝直接扑哧一声笑出来。
“你看我都进监狱了，还能过得好吗？我说我过得好你会信吗？”
知道顾婉凝是在讥讽自己，顾辰扁扁嘴。
他刚刚那么问，也不是他多关心顾婉凝。
不如说，直到现在他心里对顾婉凝都多少有些怨恨。
毕竟，当初如果不是顾婉凝勾引他，缠着他，他也不会婚内出轨，还被裴曦发现，也就不会有后来的倒闭破产，他们顾家也不至于沦落到今时今日这般田地。
开场白开的很尴尬，顾辰也管不了那么许多了，直奔正题地问：
“顾婉凝，我有话想要问你……”
“就是……当年我旅游的时候在B国被毒蛇咬了，是你救了我对么？”
旧事重提，顾婉凝微微地抬起眼帘。
“是。”
顾婉凝的肯定并没有丝毫迟疑，顾辰觉得顾婉凝不像是在撒谎。
“那……你是怎么救的我？”
没想到顾辰居然还在纠结这件事，顾婉凝嗤之以鼻地笑了笑。
“我当时一口一口地帮你把毒血吸出去，否则你早就被毒蛇给毒死了……唉，都怪我太好心，如果当初没救你，也就不会被你前妻害的进监狱，哼！”
看到顾婉凝气冲冲地翻白眼，顾辰忍不住在心中怼了一句：
你进监狱，不是因为你几次三番想要害死莫森羽么！
“你的意思是说……是你帮我把毒蛇的血吸了出去，所以我才没有中毒？”
“这不是废话么？”
顾婉凝冲顾辰翻了个白眼。
在顾辰久远的记忆里，的的确确有顾婉凝趴在他身上帮他吸毒血的画面。
不过，他还记得，之前裴曦在揭穿他爸谎言的时候曾提到过——
“当一个信息不断被重复，我们就会下意识地对它产生熟悉感，大脑会把这种处理得很流畅的感觉，错误地当成这是真的的信号，这就是心理学所称的真相错觉效应。”
“人脑的记忆不是一个录像机，而是一个重建的过程。事后获得的暗示或错误信息，会悄悄融入并改写最初的记忆，这就是错误信息效应。”
就像他爸多年来不断在裴志涛的大脑里进行记忆植入一样，顾婉凝也一直在他的大脑里进行记忆植入，让他在脑海中自然而然地反复想象一个没发生过的事。
那么会不会他的脑子里也产生了虚假记忆呢？
正因为此，这么多年来，他才会一直忽略一个明显的漏洞——
“我记得……我那时候有去医院……医生给我做了全面检查，又重新处理了伤口，扎了血清……”
“是啊！”
顾婉凝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。
都过去这么多年了，她实在不明白顾辰现在提起它做什么。
看顾辰的样子也不像是突然良心发现，念及她的好。
“但是……在我的印象中……医生只给我做了检查，并没有给你也做一个。”
顾婉凝一听顾辰这话顿时哭笑不得。
“你是傻了吗？当时被毒蛇咬的人是你，中毒的人也是你……我又没中毒，医生干嘛要给我做检查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