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依兰的心猛地揪紧了。
“您……您这话什么意思?”
老人闭上眼睛,不再说话。
不管谢依兰怎么问,他都不再开口,只是躺在那里,像一具还活着的尸体。
楼明之拉了拉谢依兰的袖子,示意她别再问了。
两个人退出病房,轻轻带上门。
走廊里还是那么安静,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谢依兰靠在墙上,脸色发白。
“楼明之,”她低声说,“他说的那些……”
“不知道。”楼明之摇摇头,“但现在至少知道一件事——我父亲的死,不是意外。”
谢依兰看着他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两个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,然后往楼梯口走去。
走到楼梯口时,楼明之突然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走廊深处。
312病房的门紧闭着,门上的油漆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陈旧的暗红色。
他突然想起一件事——
刚才那个老人,从头到尾,都没有问过他们是谁,是怎么找到他的,为什么要来找他。
就好像……他一直在等他们来。
楼明之收回目光,跟着谢依兰下楼。
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响,渐行渐远。
他们走后,312病房的灯灭了。
黑暗里,老人睁开眼睛,盯着天花板,嘴角慢慢扯出一个笑。
那笑容很轻,很淡,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。
但确实存在。
窗外,雨还在下。
两个人冒雨回到车里,浑身都湿透了。谢依兰坐在副驾驶座上,拿车里的纸巾擦着脸上的雨水,擦着擦着,突然停下来。
“楼明之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,那个老人家,为什么会在精神病院待十五年?”
楼明之发动汽车,雨刮器开始工作,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。
“两种可能。”他说,“一种是,他真的疯了。另一种是,他装疯。”
“装疯?”
“对。”楼明之盯着前方雨幕中的路,“装疯,才能活下来。装疯,才不会被人灭口。装疯,才能等到想等的人。”
谢依兰沉默了。
雨还在下,越下越大。车子驶出医院后门的小巷,汇入主路的车流。
红色的尾灯在雨幕中拖出长长的光痕,像一道道未愈的伤口。
第二天上午,楼明之接到了一个电话。
电话是老鬼打来的。
“你小子昨天去哪儿了?”老鬼的声音在电话里有些失真,“我打你十几个电话都不接。”
“手机没电了。”楼明之说,“什么事?”
“大事。”老鬼压低声音,“买卡特那边传来消息,说许又开最近在找人。”
“找谁?”
“找一个叫刘老四的人。”老鬼说,“这个人你听说过吗?”
楼明之皱眉想了想,摇摇头:“没听过。”
“买卡特说,这个刘老四是当年青霜门的厨师,青霜门出事后就失踪了。许又开最近派人在找他,好像是想灭口。”
楼明之心里一动。
青霜门的厨师?
“有他的照片吗?”
“有。”老鬼说,“买卡特让人传了一份过来。我已经发你手机上了,自己看。”
楼明之挂断电话,打开手机。
照片上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,穿着旧式的白色厨师服,站在一个灶台前,对着镜头笑。笑容憨厚,眉眼之间带着一股朴实的烟火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