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死了?”
孟青山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那天晚上之后,他就失踪了。有人说他死了,有人说他逃了,还有人说他是内奸,帮那些人灭口之后跑路了。”
谢依兰皱起眉头:“可买卡特说他父亲是被人杀的。”
孟青山看着她。
“买卡特的话,能信吗?”
谢依兰沉默了。
楼明之忽然问:“买铁山有没有什么特征?”
孟青山想了想,说:“他右手食指少了一截。年轻的时候练功出了意外,切掉了。”
楼明之的眼睛亮了。
“那个特征,能认出来吗?”
孟青山点点头。
“能。断口很明显。”
楼明之站起来,在院子里走了两步。
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买卡特说父亲是被人杀的,买卡特说他在讨债,买卡特有一双棕灰异色的眼睛——
可买铁山少了一截手指。
如果买卡特真的是买铁山的儿子,那他应该知道这个特征。
可他为什么不说?
谢依兰也想到了这个问题。
“他故意隐瞒?”
楼明之摇摇头。
“不一定。也许他觉得这个特征不重要。”
他停下来,看着孟青山。
“您能再详细说说那天晚上的事吗?”
孟青山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开始讲。
二十年前的那个夜晚,青霜门一片平静。门主夫妇刚刚睡下,弟子们也都在各自的房间里休息。孟青山那天值班,在后山巡逻。他听见前院有动静,赶过去的时候,已经晚了。
“到处都是血。”他的声音低沉,“门主倒在书房门口,门主夫人倒在卧室里。四大护法里,东护法买铁山不知所踪,南护法孟青岩——我弟弟——倒在院子里,还有一口气。”
他闭上眼睛,像是在回忆那个血腥的夜晚。
“我问他,谁干的?他指了指大门的方向,说,‘他们走了’。我又问,他们是谁?他没回答,只是抓住我的手,塞给我一封信。就是你们刚才看的那封。”
楼明之问:“您没追?”
孟青山苦笑。
“追了。追出去几里地,追上了。可那些人太多,我一个人打不过。他们把我打晕,扔在路边。等我醒过来,已经天亮了。”
他睁开眼睛,看着楼明之。
“那之后,我就躲起来了。我怕那些人杀我灭口。这一躲,就是二十年。”
谢依兰问:“您见过买卡特吗?”
孟青山摇摇头。
“没见过。只是听说过。据说他很厉害,在江湖上名声很大。可他从来不露面,没人知道他长什么样。”
楼明之想了想,又问:“您觉得,他父亲买铁山,到底死了没有?”
孟青山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:“我不知道。”
——
从桃花坞出来,天色已经暗了。
谢依兰一直没说话,只是抱着那封信,坐在车里发呆。
楼明之开着车,偶尔看她一眼。
开到半路,谢依兰忽然开口。
“我父亲,是被内奸害死的。”
楼明之没说话。
谢依兰继续说:“那个内奸,是为了救自己的弟弟。可他的弟弟最后还是死了。他临死前写下这封信,想洗清自己的罪孽。”
她转过头,看着楼明之。
“你觉得,他洗得清吗?”
楼明之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洗不清。”
谢依兰的眼神暗了暗。
“可他写了这封信。”楼明之说,“他承认了自己的罪,留下了真相。这就够了。”
谢依兰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