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几年，也足够那些下人，成家立业、生儿育女。
可一旦被发卖，一家人必定是东零西落，相聚都难。
但没想到，侯府这些下人，全都被温府买了去。
从前晨曦阁伺候的下人，就是侯府最清闲、好运的。
谁不羡慕表小姐院儿里的人，活儿少待遇好？
走在最前面的那个，不是别人。
正是苏老夫人院子里，负责扫洒的李婆子。
这个从来，卑躬屈膝的老妇。
不过数十日光景，此刻面色红晕，腰板笔直，整个人气质都变好了。
“老夫人认得没错，我们就是被侯府淘汰的，那批没用下人！”
李婆子话语里的嘲讽溢于言表，顿时叫苏老夫人一噎。
可不等对方开口怒骂，继续道：
“若不是县主仁善，收留了我们，现在老婆子还不知道会是什么下场。”
即便她是高门大院出来的，但年纪摆在那。
绝不会有人家愿意买她。
就算说，温璃对她有救命之恩，也不为过。
“从前不好卖主，老婆子憋了十多年，今日总算是可以说道说道了。”
李婆子的话一出口，苏老夫人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。
“县主，当年就是苏老夫人，以大小姐院子里，全部下人的命，逼她下嫁温家。”
“苏老夫人，就是觊觎温家的聘礼，才对老侯爷吹的枕头风。”
李婆子的话，打得侯府众人，措手不及！
原本还算安静的厅堂，顿时炸开了锅。
可还不等他们，组织好语言来反驳这‘叛主求容’的老虔婆。
便见李婆子身边，又站出来一人。
却是姚氏院儿里的三等小丫鬟——巧姐儿。
“奴婢是二房的，在二夫人身边伺候不多，但不止一次听到，姚氏口口声声说，”
“当年的大姑奶奶，辛苦打拼家业，就是替他们做嫁衣裳。”
“挣下的万贯家财，落到侯府手中不算，连表小姐的嫁妆，日后也保不住！”
巧姐儿的话音未落，又有人上前：
“小人是三夫人院子里的……”
“小人是二老爷身边的……”
这些下人，虽不是侯府主子们的亲信。
可一句句打脸的话，顿时叫他们面红耳赤。
若是旁人在此，他们还能推脱掉。
可这些人，都是府里伺候的老人。
他们的话，就算是假的，传出去都难以辩驳。
更何况，苏老夫人也好，姚氏、章氏等人也罢。
这些话，确实是说过的。
一时间张了张口，可无数辩解的话，都被堵在了嗓子里。
苏宴笙双拳紧握，比起厅堂里，其他人的怒气不同。
他的心情更为复杂，他从前就是做梦也不敢想。
乖巧天真的温璃，有朝一日会变成这样。
甚至开始怀疑，母亲一步步走到今天，背后也离不开她的手笔。
眼见着场面彻底失控，他终是忍不住开口：
“阿璃，从前的恩怨，不过是揣测。这些人的话，无凭无证更当不得真。”
“更何况，斯人已逝，我们追究那些，不如过好未来的日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