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撞上金山”四个字刚落地,聂老爷子和罗老爷子耳朵立马支棱起来,身子往前一倾,几乎贴到钱叔胳膊上。在他们这辈人眼里,打仗不顺手捎点战利品,那子弹不是白打了?花钱不抠出三分利,那钞票不是白烧了?
钱叔清了清嗓子,接着往下说:“眼下这节骨眼,铀浓缩刚迈进工业化门槛,主推的是‘气体扩散法’;少数国家还在用老路子——电磁分离法。”
“GasDiffusion,洋名叫法就这么叫。现在全世界最稳当、铺得最开的提纯手段,就它。”
“原理说白了,就是拿六氟化铀(UF)当主角——这玩意一变成气,轻一点的铀-235分子跑得比238快那么一丁点。单靠一层膜,分不出花来;得把上千台设备串成‘级联’,一级一级往上提纯,才够得着武器级浓度。”
“干这个,厂子得大得吓人。美国橡树岭K-25厂,光占地就几万平米;电费更吓人——每产出1千克分离功(SWU),得砸进去2300到2500度电。烧钱,烧得肉疼。”
“核心部件?压缩机、冷却塔、还有那层专抗腐蚀的扩散膜。UF这东西见啥啃啥,膜材料不扛造,整条线就得瘫。”
“老美在曼哈顿计划里第一个垒起这类厂子;毛熊呢,1945到1948年,一边抄汉斯家的作业,一边自己加料,硬是搭出了以气体扩散法为脊梁的铀浓缩工业。”
众人听完,齐刷刷点头,眼底透亮。
“哦——!”
聂老爷子和罗老爷子一把拽住李青云袖子,拖到墙角压低嗓门:“三娃子,小钱讲的这些,你咂摸出味儿没?”
李青云摇头:“我要真咂摸明白了,早穿白大褂坐实验室去了,还轮得到我满世界玩命?”
聂老爷子哼了一声:“嘿!听不懂你还跟着瞎‘哦’?”
李青云嘴角一耷拉:“聂爷爷,您二老还不明白?钱叔说的这些,咱们一样没有。眼下那些洋鬼子,您掂量掂量——谁肯卖?谁敢卖?”
“十有八九,还得掏天价买;再不然……干脆派人抢。”
两位老爷子对视一眼,重重点头:“算上你,加上你家那俩觉醒者;实在不够,再拉上龙二、叶龙——你们几个出去干,活人还能被尿憋死?”
李青云一怔,随即竖起拇指:“二老这话,够硬!只要您二位兜得住上面的雷,我立马带人出发。顺手……把姓魏那个老棺材瓤子也给刨了。”
罗老爷子赶紧摆手:“消停些!老魏的徒弟门生,满地都是,你真把他掀了,底下立马塌半边天。但你放心——昨儿那种事,绝不会再有第二回。”
李青云嗤笑一声,吐出四个字:
“这群书生,心最脏。”
这话一出口,四下里顿时静了一瞬,连呼吸都轻了半分。敢在罗老和聂老面前甩粗话的小辈,满京城怕是只此一家。
李青云顺手又掏出一张单子,双手递到聂老爷子跟前:“聂爷爷,这是从约翰牛发的货,真空炉、回旋加速器、爆轰设备……全在上面,估摸一个半月能靠津门港,您过过目。”
聂老爷子接过去扫了一眼,嘴角一翘:“瓜娃子,塞给老子干啥?老子兜比脸还干净,掏不出半个钢镚儿!”
话音未落,单子就往旁边钱叔手里一塞。钱叔一怔,脱口而出:“聂老,我这口袋也拍得响啊——真没钱!”
“哈哈哈!”满屋子人哄然大笑,连窗台上的麻雀都扑棱棱飞走了两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