配套的明代黄花梨实心家具四十七套、各色玉石奇石、清代皇家印玺三十八方,形制工整、材质上乘,其中数量最多的,是乾隆朝那批……自然,最贵重的,还得数“乾隆田黄三连玺”。
此时李青云手头所藏,无论总量、等级、门类还是成体系程度,已稳稳压过四九城所有公立博物馆。
寻常馆里难得一见的国宝级器物,在他库房里成排陈列;历代器用脉络清晰,断代有序,自成一套完整谱系。
其余价值稍逊的旧物,比如盖碗、茶壶、茶盏、金银酒具之类,则全堆在侧仓,平日喝茶待客,随手就取。
他站在系统空间前,目光扫过满目琳琅、泛着温润光晕的数千件藏品,念头清晰而笃定:
眼下公立博物馆经历战乱迁徙、年久失修,文物散佚、残损、流落海外者不计其数;而他有系统空间恒温恒湿、隔绝光阴侵蚀,每一件入藏之物,皆可原貌存世,不朽、不蚀、不丢。
他打算建一座真能守住东西的博物馆……不挂牌、不争名、不搞噱头,只把那些漂泊百年、几经易手的重器收拢归位,按朝代、工艺、用途分门别类,让华夏各时期的手艺与印记,扎扎实实立在那里,供后人看、学、传。不让文脉断在这一代,也不让国宝蒙尘于无声处。
窗缝漏进一缕斜阳,轻轻搭在他眉骨上。院外是大院几十年如一日的炊烟人声,怀里是沉甸甸千年的分量。一静一动之间,不靠言语,底气已在。
千里之外,长白山腹地却是一片死寂。
项振国一路疾行,滴水未进,灵气耗去大半才破开密道机关,踏入那座凿山而建的暗室时,只看见空荡四壁,积灰厚得能写字。
角落孤零零摆着几个朽木箱,他双手发颤,挨个掀开盖子,一件件翻检,清点,再清点。最后一丝指望,咔嚓一声,碎成冰碴。
寒气从脚底冲上天灵盖,四肢僵冷,喉头泛腥。
三吨黄金。多一克都没有。
项国峰随后赶到,站在门口望着空屋,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,眼神直愣愣钉在地上,像被抽了骨头。
两处藏地全部查完:大兴安岭主库只剩十二吨金块,长白山暗库仅余三吨零碎,加起来十五吨整。
族谱明载一百五十吨。
十分之一。
至于宝石、矿图、异宝?连影子都没见着。
良久,项振国才压住胸口翻腾的闷气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:“小四儿,现在就给你爹打电话。从今天起,项家所有人,不准跟李家有任何接触……话不能说重一句,事不能做错一分。”
他吸了一口山间刺骨的冷风,字字咬得极沉:“往后,咱们得把尾巴夹紧了过日子。”
“这事儿早露了马脚。上面眼睛全盯着呢,谁要是踩错半步,趁机掀桌的,比等着捡漏的还多。”
项国峰猛地回神,眼底烧着不甘:“三叔!真就这么认了?少了九成?我们……能不能在数目上再找补几句?至少拖一拖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