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家一垮,溃兵要么缴械归顺,要么就地肃清。码头、航线、仓库、走私链,原班接收,无缝接上。”
“往后南洋海运、橡胶买卖、跨境灰色通路,全归李家。”
李镇海望着儿子眉宇间那股锐气,轻轻摇头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语气里三分笑,七分叹:
“傻小子,前脚刚夸你沉得住,这才几天,又按捺不住了。”
李镇江夹起一块牛头肉,慢慢嚼着,接了一句:“还是嫩。”
“三儿,长辈不是说你招数不行,是没摸准骨头在哪儿。灭一门、夺一局、掀一地诸侯,光靠断粮、围堵、搅内、砍头,不够。”
他放下杯子,手指在石桌上轻叩三声,节奏分明:
“你刚才说的断财、困路、乱内、斩首,听着滴水不漏,实则全是明面棋,也是险棋。你只盯着王家,没抬头看……王家背后的天、地、人,都在哪儿?”
他目光钉住李青云,第一问劈头落下:
“第一,你手里的橡胶,敢晒太阳吗?来路经得起查吗?”
“别说拿出去卡脖子,只要摆上台面,蓝星七成以上强国、工业巨头、跨国财团,当天就能联手封死咱们李家所有门路。”
“超凡界那些退下来的老觉醒者,也会被各国请出来。你掂量掂量,咱们扛得住几轮?”
李镇江补道:“这叫捅了马蜂窝。真走到那步,王家不用出手,咱们自己先散架。”
李青云喉结一动,额角渗出细汗。
李镇海不让他喘息,第二问紧随而至:
“第二,你以为掐了走私、截了航线,王家就真断粮了?”
“人家在马来扎下根来一百多年,走私、海运、种植园、矿山、宝石、橡胶……哪样不是滚雪球式的利?”
“王家的家底,早不是流水账,是深潭。你断他一两个月,甚至一年半载,人家照样养兵、撒钱、买人、铺路。”
“看看咱们李家……别说你,你大哥现在手里,要调三万根大黄鱼,眼皮都不眨一下。”
“王家不比咱们弱,还在海外,没咱们这些条条框框捆着。黄金、古董、硬通货,人家比咱们松快得多。想靠‘没钱’拖垮他们?短时间,纯属空想。”
李镇海话音稍顿,目光转向郑耀先:“老六,你是行家,第三点,你来说。”
郑耀先搁下筷子,抹了抹嘴角,神情沉静,语调不高,却字字清楚:“三儿,听好了……绑在一条利索上的手,才攥得最紧。”
“王家在马来扎根一百多年,铺开的不是人情网,是钱路子。”
“上头连着军政要员、总督府、警监、部族头人;中间串着东南亚各路武装、地下帮口、码头大东家、船运老板;再往远说,白头鹰国会里有人收过他们票子,军方有人替他们压过事,欧洲商会拿过分红,烟草公司走他们的货,连那些不见光的渠道背后,也少不了王家的影子。”
“哪个没从王家口袋里掏过钱?哪个没分过他们碗里的肉?要是不肯让出实打实的好处,生意早垮了,哪还能滚成今天这盘大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