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老爷子冷笑着接上:“这事若不给李家一个板上钉钉的交代,不把肇事者按规矩办了——你们夜里躺下,真能合眼?就不怕半夜有人摸进你家门,往床底下塞颗雷?”
一直静坐未言的先生缓缓起身,语气平缓却重如千钧:“先拘魏家涉案之人。然后,我们一道去李家,当面致歉。”
二爷立刻起身:“走!谁不去,就是心里有鬼。别忘了,李老哥和老嫂子,至今还长眠八宝山。他们儿子、孙子、孙女,昨晚上差点被炸死在自家灶台边。”
先生接着道:“抓紧动身。李家女眷已尽数离京,全送出了城。镇海下了死令:半小时后,李家人突袭魏宅,格杀勿论。之后全员登车撤离,他和镇江留在李家老宅——这是给种花家的交代。”
满屋老爷子齐齐倒抽一口冷气。
我勒个去,老李家这手笔,真不要命了——既不拿对手的命当命,也不把自己的命当命。
二爷沉声道:“把老魏也带上。事是他家挑的头,今儿李家若不松口,就让他也留在那儿。”
“勾连外邦特务,对准自己人下手——各位要是不想哪天自家门楣也被这么对着轰,那就别对魏家留半分情面。”
这话像块冰砖砸进众人胸口。是啊,魏家今日敢这么对李家,明日若跟谁起了龃龉,会不会照方抓药、再演一遍?
一屋子白发老头相互扫了一眼,目光交汇处,寒光一闪,再无半分犹豫。
一群人风尘仆仆,二十分钟刚过,便踏进了李家大门。
李镇海、李镇江、郑耀先已提前在西路院二进院摆好茶具,正用粗瓷大碗沏着酽酽的茶。
见几位老爷子跨过门槛,三人立刻起身。李镇海与李镇江齐声喊道:“叔儿。”
又转向几位长辈,依次唤道:“二大爷,老叔,聂叔、罗叔。”末了,再恭恭敬敬补上一句:“几位首长。”
几位老人眼眶霎时泛红——这一声“叔儿”,自李家老太爷仙逝后,已在李家兄弟嘴里断了整整十五年。
当年他们与老太爷并肩而立、肝胆相照,这俩孩子就一直这么叫着,一声声热乎,从没生分过。
老爷子微微颔首,抬手重重拍了拍李镇海肩头:“二海啊,难为你们了。这次,是李家受委屈了。”
“让红梅带着孩子回来吧。叔在,你二大爷在,老叔也在——谁也动不了你们一根手指头。”
李镇海咬着牙没应声,只将目光如刀般钉在魏老爷子脸上,声音冷得像结了冰:“魏大首长,我想当面请教一句:我们李家究竟犯下什么诛九族的大罪,竟值得您勾结外人,要我们李家断子绝孙?”
“就因为我儿子那酒厂没给魏家供货?就因为魏家少赚了这笔钱?就为了杀鸡儆猴,我们李家上下就得死绝?”
魏老爷子额角青筋直跳,脑子乱作一团,只勉强稳住声线:“镇海,镇江……信不信由你们——这事真不是我授意的。”
“连老二老三为何动手,我都是刚听说。人,我可以交出来。魏李两家,不能再这样斗下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