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日傍晚,叶青瓷派人送来一封信。
信很短,只有两行字:“大皇子的人在查云纹炉的来历,已追溯到三十年前的旧案。小心。”
三十年前的旧案……
王珂烧掉信纸,心中沉重。三十年前,正是母亲入宫的时间。大皇子突然追查此事,是巧合,还是发现了什么?
他取出云纹炉,仔细端详。
炉身上的云纹古朴典雅,炉底刻着一个极小的篆字:“静”。
这是母亲的名字,云静。
难道这尊炉,是母亲当年用过的?大皇子查它,是想找到母亲留下的东西?
王珂思索良久,将云纹炉收入母亲木匣的夹层中。此物太过敏感,在小比结束前,不能再使用。
第五日,王珂决定去一趟藏书阁。
虽然风险不小,但他需要查证一些事。
凭借木牌,他顺利进入一层。这次他目标明确,直接走到东南角第三排书架,寻找前朝太医的手札。
翻找许久,终于在一本《脉案杂记》中,发现了蛛丝马迹。
书中记载了一则三十年前的病例:“云妃,孕七月,突发心疾,脉象紊乱,似有外邪入侵。施针三日,方得平稳。然胎儿受惊,恐损根基。”
云妃,母亲。
王珂手指微微发颤。母亲怀他时,曾遭人暗算?
继续往下翻,又有记载:“云妃产子,血崩难止,元气大伤。疑有旧疾复发,然其拒不配合诊治,似有隐情。”
母亲生下他后,身体就垮了。但她为何拒绝诊治?是知道有人要害她,还是……另有苦衷?
王珂合上书,心绪难平。
母亲在宫中的日子,远比他想象的艰难。怀胎时遭暗算,生产后拒诊治,最后郁郁而终……这一切,难道只是因为她是宫女出身?
不,一定与云氏的秘密有关。
他正沉思间,忽然感到一道目光落在身上。
抬头望去,楼梯口站着一位灰袍老者,须发皆白,面容清癯,眼神深邃如古井。正是国师玄机子。
王珂心头一跳,躬身行礼:“见过国师。”
玄机子缓步走来,目光落在他手中的《脉案杂记》上:“七皇子对医道感兴趣?”
“略懂皮毛,想多了解些。”王珂稳住心神。
“云妃的脉案……”玄机子伸手取过书册,随意翻看,“当年,是老夫为她诊治的。”
王珂瞳孔微缩。
“云妃是个倔强的人。”玄机子合上书,语气平淡,“宁死不说的事,谁也问不出来。但她临终前,曾求老夫一件事。”
“何事?”
“她说,若将来她的孩儿问起她,就告诉他——”玄机子看向王珂,目光似能洞穿人心,“‘龙非池中物,风云自有时。莫问来时路,但行脚下程。’”
王珂怔住。
这话,与玉佩中的“龙潜于渊,待风雷而动”何其相似!
“国师……为何告诉我这些?”
“因为时候快到了。”玄机子转身走上楼梯,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,“炼丹小比,好好表现。有些东西,该现世了。”
王珂站在原地,久久不能平静。
国师的话,是在暗示什么?他知道玉佩的秘密?知道母亲的身份?还是……他本就是当年之事的知情人?
谜团越来越多,但王珂心中却渐渐明朗。
无论背后有多少秘密,他现在的路只有一条——向前走,变强,直到有能力揭开一切真相。
离开藏书阁时,天色已暗。
王珂没有直接回漱玉轩,而是绕道去了兰芷阁。
他要确认一件事。
兰芷阁内,王璃正在煎药。
见到王珂,她有些意外:“七哥怎么来了?”
“来看看你。”王珂坐下,状似无意地问,“十五妹,你说月圆之夜听到哭声,具体是什么时辰?”
王璃回忆道:“子时三刻左右,断断续续的,像是女子在哭,又像是……某种野兽的低鸣。”
“持续多久?”
“大概一刻钟。”王璃压低声音,“七哥,我觉得那不是人声。宫里的老人都说,冷宫那边……闹鬼。”
“鬼?”王珂若有所思,“除了哭声,可还有其他异象?”
“有。”王璃点头,“那天晚上,我看见西边天空有淡淡的金光闪烁,像是……龙。”
她说完,自己也觉得荒谬,连忙补充:“也可能是我眼花了,或者是什么法术的光芒。”
王珂心中却翻起惊涛骇浪。
龙影!果然,月圆之夜,龙魂会显化!
“十五妹,此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。”王珂正色道,“宫里是非多,免得惹祸上身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王璃点头,“七哥,你也要小心。我听说……大皇兄最近在查云妃娘娘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