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怕主子觉得,奴是一颗只会脏了您大局的废棋。”
堂内只余翻书的沙沙声。
半晌,萧君赫蓦地抬头。
伪装的卑微顷刻褪尽,眼底骤然翻涌起属于疯狗的偏执与狠绝。
“龙鳞卫若拖不住七天,奴便亲赴前线。”他语调森寒,透着破釜沉舟的死志。
“大燕天子的血,至少能给主子祭一面帅旗。”
阿妩终于搁下手里的清册。
她垂眸,看向跪伏在脚边的男人。
天子龙袍早被他付之一炬,如今身上裹着的,是长夜司最粗鄙的灰布短褐。
那原本宽阔伟岸的肩背,此刻伏在地上蜷缩到了极致,像一头被生生拔去利爪獠牙,收尽戾气的困兽。
“萧君赫。”
地上的脊背猛地一僵。
阿妩探出足尖,鞋尖抵住他的下颌,漫不经心地将他的脸挑了起来。
惨白的脸上哪还有半分帝王威势,熬得猩红的眼底,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绝望与偏执的渴求。
“就算你的龙鳞卫拖不住七天,我也用不着拿你的血来祭旗。”
阿妩收回脚,语调毫无波澜。
“我要你好好活着回来,把你欠长夜司的柴全劈完。”
萧君赫彻底僵住。
片刻后,他猝然将头死死叩回地上,宽阔的双肩控制不住地剧烈战栗,喉间溢出几声压抑到极致的残破喘息,
听不出是恸哭还是狂喜。
“奴……遵命。”
阿妩未再看他,重新捻起账册,翻过一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