昔日引以为傲的灵力荡然无存,正统修真的路,彻底断了。
剧痛与绝望像乱葬岗的瘴气,差点将他吞噬。
他蜷缩在白骨堆里,听着怨灵的蛊惑,好几次都想一头撞死在石碑上,可一闭眼,就是江叔叔温和的脸,是师姐端着莲藕排骨汤的笑,是江澄别扭却关切的眼神。
“我不能死。”他咬着牙,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,血腥味在舌尖弥漫。
为了活下去,他开始做一件所有人都不敢想的事——触碰那些令人胆寒的怨气。
起初,怨气像滚烫的烙铁,一碰就灼烧得他经脉剧痛,怨灵的嘶吼更是差点震碎他的耳膜。
可他咬着牙硬扛,日复一日地试探,用血肉之躯去感受那些狂暴的能量。
他发现,这些被世人唾弃的“戾气”,其实也能被引导,被驱使。
他在乱葬岗深处找到一片魔竹,竹身漆黑,透着诡异的光泽。
他忍着手上的伤口,用碎石一点点打磨,做了一支粗糙的竹笛。
笛身坑坑洼洼,却被他摩挲得光滑。
第一个月圆夜,他试着将怨气注入笛声,没想到,周围游荡的怨灵竟有了反应,随着笛声的节奏晃动。
他心头一动,反复吹奏,调整着音调,渐渐摸索出规律——尖锐的高音能震慑怨灵,低沉的长音能安抚它们,而特定的旋律,竟能指挥它们行动。
他像疯魔了一般,整日与怨灵为伴,以笛声为桥,与这片土地上的阴煞之气建立联系。
有时吹得太急,嘴角渗出血丝;有时被怨气反噬,浑身痉挛,却只是咬着牙,用最后的意识握紧竹笛。
他不再排斥怨气,反而主动吸纳。
那些曾经让他痛苦的负面能量,一点点融入他的经脉,成为他新的力量。
他的眼神变了,昔日的明亮里多了几分沉郁,却也添了几分洞悉黑暗的锐利。
这两个多月,是在生与死的边缘反复挣扎,是在正统与诡道间艰难抉择。
他失去了金丹,失去了家园,却在这片绝望之地,硬生生闯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。
此刻,他正坐在一块断裂的石碑上,手里摩挲着那支竹笛。
笛声在空旷的乱葬岗里回荡,不远处,几具残缺的阴尸正随着旋律,笨拙地搬运着白骨,替他垒起一道简陋的屏障。
风卷起他散乱的发丝,露出他苍白却坚毅的脸。
他抬头望着被怨气遮蔽的天空,眼底没有迷茫,只有一片沉静的狠厉。
“温晁,温逐流……”他轻声念着这两个名字,指尖在笛孔上微微用力,“等着我。”
笛声陡然转厉,像一把出鞘的刀,刺破乱葬岗的死寂。
那些潜藏在暗处的怨灵被惊动,发出兴奋的嘶吼,在他周身盘旋,形成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