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短一番话,层层布局,环环相扣,少主年纪尚幼,心思却已缜密至此,实在令人叹服。
风罄彻底放下心来,不再多问,只是愈发坚定地守在奶糖身边,静待这场棋局落子定局。
平江府李家祖坟隐在青山翠柏间,草木葱茏,碑石整洁,一派肃穆静谧。
李莲花与宴清亲手将宣公主、芳玑太子的棺椁安稳葬入祖坟,立好碑石,又恭恭敬敬摆上祭品,燃上三炷清香。
李莲花缓步走到父母、兄长李相显的坟前,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墓碑,眼底满是温柔与释然——
当年漆木山一事过后,他便早早将兄长的坟迁回了李家祖坟,一家人总算在此团聚,再无分离。
夫妻二人早已收到京城传来的消息,奶糖在京中步步为营,借流言搅乱朝局,又以粮种暗布棋局,小小年纪便把皇帝与宗正丞相拿捏得死死的,这般谋略手段,让两人都忍不住满心赞叹。
李莲花握着香,躬身对着坟茔深深一揖,语气郑重又带着藏不住的骄傲,朗声对着先人说道:
“爹娘,大哥,你们在天有灵,且安心看着。
当年的血海深仇,很快就能得报了。
你们瞧瞧,你们的孙子/侄子奶糖有多优秀,不露半分神色,就把那些仇人搅得寝食难安、坐立不宁,半点不用我们费心。”
他絮絮叨叨,对着先人把奶糖狠狠夸了一通,眉眼间的得意,藏都藏不住。
宴清站在一旁,看着自家夫君这般模样,忍不住抿唇笑了,也上前一步,挨着李莲花站定,对着墓碑补充:
“爹娘,大哥,你们可别只听他夸奶糖,咱们小官也优秀得很呢!他可是江湖公认的第一武林白月光,侠名遍天下,谁不敬重。
你们在九泉之下,定然也为这父子俩骄傲得很吧。”
这话刚落,李莲花转头看向身旁的宴清,眼底笑意更浓,甜言蜜语张口就来,语气宠溺得能滴出水:
“那我们清清才是最优秀的,不仅生下了奶糖这么聪慧绝顶的儿子,还寻了我这么优秀的相公,一生顺遂幸福,谁都比不上我们清清。”
他说得一本正经,眼神灼灼,全然没了往日的淡然,甜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,逗得宴清脸颊微微泛红。
宴清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,又羞又好笑,压低声音嗔怪:“你呀,怕是把上一世的沉默寡言都攒着,这一世全用来耍嘴皮子了。这般没个正经,当心爹娘和大哥看咱们笑话。”
想上一世,李相夷沉默寡言,所有情绪都藏在心底,全靠行动表达心意。
可这一世,成了李莲花,反倒变得格外通透温柔,甜言蜜语随口就来,时时刻刻把她放在心尖上宠着。
李莲花笑着揽住她的肩,语气依旧缱绻:“在自家长辈面前,说真心话算什么不正经,他们只会盼着我们好。”
微风拂过柏树林,沙沙作响,像是先人在含笑应和,肃穆的祖坟间,满是温馨甜蜜的烟火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