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边的暖阳还裹着清甜的桃花香,哑奴一路快步跑来,凑到宴清身边着急地比划着手势:
指尖先点向客房方向,又飞快比出睁眼的动作,再指了指床榻,示意那位被救的公子已经醒了。
宴清躺在绒毯上,闻言瞬间垮了小脸,一脸一百个不情愿。
她还没舒舒服服晒够太阳,半点不想起身面对那个一靠近就莫名勾着她心神的神秘男人,可人毕竟是自己救的,总不能撒手不管。
磨磨蹭蹭好一会儿,她才不情不愿地从毯子上爬起来。
一旁的哑奴早已麻利地收拾好毯子、遮阳伞,安安静静跟在她身后,陪着往客房去。
宴清脚步拖沓,一路嘀嘀咕咕,满心都是被打断咸鱼时光的无奈,慢悠悠挪到客房门口,抬手轻轻推开了木门。
房门推开的刹那,床榻上靠着软枕的宫尚角,几乎是本能般抬眼,锐利的目光直直投向门口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空气仿佛都凝滞了。
宫尚角的心脏骤然失控,猛地狂跳起来,胸腔里的悸动来得猝不及防。
她身着素净浅碧软缎长裙,身姿清瘦娉婷,步履慵懒。
长发松挽,碎发随风轻扬,更显柔媚。
眉如远山含烟,眼眸似浸春水,澄澈温润,唇瓣天然淡粉。
周身萦绕淡淡桃花香,不染世俗戾气,如误入凡尘的仙子,温婉干净,美得温柔入骨。
宫尚角素来见惯各色美人,心冷性淡,从未有过半分心湖波动,可此刻,看着缓步走来的宴清,他的心跳彻底失控,胸腔里的悸动翻涌不止,连指尖都微微发僵。
明明是初见,却似是重逢,这般绝色,这般入心,是他此生,从未有过的惊鸿一刻。
那种刻入骨髓的熟悉感,却铺天盖地席卷而来,像是跨越了漫长时光,终于在此刻重逢。
更让他心惊的是,他所有的理智、所有的多疑戒备,在对上她眼眸的那一刻,竟尽数崩塌,身体不受控制地被她吸引,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。
他向来冷心冷清、杀伐果断,从不信什么一见钟情,更不会对陌生人产生这般荒诞的悸动,这份反常,让他瞬间警觉,指尖暗暗攥紧被褥,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异样,敛去眸底的惊疑,只余下重伤初愈的虚弱与疏离。
“多谢姑娘救命之恩。”宫尚角微微撑着身子,朝着宴清缓缓拱手,沙哑的嗓音里带着病气,礼数却挑不出半点差错。
宴清被他看得心头微乱,下意识避开目光,清了清嗓子,坦然开口:“举手之劳罢了,不用这么客气,我是这桃花岛的岛主,宴清。”
“宴清……”
宫尚角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舌尖轻抵齿间,心头竟泛起一丝暖意,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。
不等他细想,脑海里已然跳出一个名字,脱口而出:“在下张知安。”
话一出口,他自己先僵住,眉峰微蹙,满眼诧异。
他素来谨慎,身处险境绝不会透露真名,可方才,根本没有半分思索,这个与“宫尚角”毫无关联的名字,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,仿佛早已在心底演练过千万遍。
而宴清听到“张知安”三个字,浑身微微一震,猛地抬眼看向他,眼底满是茫然与错愕。
“张知安……”她轻声重复,声音都不自觉放软,“这个名字,我好像在哪里听过……特别熟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