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上专挑偏僻的小巷,避开路人的视线,等赶到北京站时,天已经擦黑了。
买票的时候,宴清特意让张麒麟去窗口——他现在改了容貌,手指也恢复正常,没人能认出他是张家的人。
去往吉林的火车票还有余票,是今晚发车的慢车,正好合他们的意。
坐在候车室的长椅上,宴清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,心里踏实了不少。“这下他们该找不到了。”
另一边,张启山的院子里正一片狼藉。九门各家的主事人都来了,一个个疼得脸色发白,却还是强撑着坐在那里,面前的茶杯被摔得粉碎。
“废物!一群废物!”霍家仙姑捂着胳膊,疼得龇牙咧嘴,“连两个人都拦不住,还被打成这样,九门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!”
“霍当家的,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。”张启山的亲信反驳,“那姓男的的就是个怪物,我们根本不是对手!”
张启山坐在轮椅上,脸色比谁都难看。他全身的骨头都在疼,可心里的火更旺。
“够了!”他猛地一拍桌子,疼得倒吸一口凉气,“找不到人,说这些有什么用?”
他沉默了半晌,突然想起了什么,脸色骤变:“缩骨功……张麒麟会缩骨功!”
当年在长沙,他亲眼见过张麒麟用缩骨功,连那双标志性的发丘指都能变得和常人一样。
“他们肯定是用缩骨功藏起了发丘指!”张启山的声音里带着绝望,“没了发丘指这个特征,我们去哪找他们?”
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。
他们一直以为发丘指是天生的,改不了,所以才把搜寻的重点放在“双指奇长”的男人身上,可现在看来,他们从一开始就找错了方向。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”有人颤声问。
张启山闭上眼,胸口剧烈起伏。
还能怎么办?找不到人,就没有解药,他们只能日复一日地疼下去,直到疼死为止。
夜色渐深,去往吉林的火车缓缓驶出北京站。
宴清靠在车窗上,看着窗外的灯火渐渐远去,心里彻底松了口气。
“睡会儿吧。”张麒麟把外套脱下来,盖在她身上,“到吉林还有段时间。”
宴清点点头,往他身边靠了靠,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。“等见到奶糖奶糕,我要先亲他们两口。”
张麒麟低笑一声,伸手把她揽得更紧了些:“嗯。”
火车在黑夜里疾驰,载着他们驶向远方。窗外的风呜呜地吹着。
新月饭店后院的卧房里,尹新月在纠结。
她手里捏着那块造梦石,指腹反复摩挲着冰凉的石面。
白天宴清扔出石头时的眼神还在眼前晃——那眼神里的嘲讽和笃定,像根刺扎在她心里。
“放不放?”尹新月对着灯影里的自己喃喃自语。
张启山蜷缩在床上,呼吸粗重,额头上的冷汗打湿了枕巾。
每晚的疼痛都像场酷刑,要熬到后半夜才能勉强睡去,此刻他刚有了点睡意,眉头还蹙着,嘴里时不时溢出两声压抑的痛哼。
尹新月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。
她喜欢张启山,从当年火车站初见,到如今他断腿落魄,这份喜欢从未变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