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堂隐藏在各处穿着短打的汉子从柱子后、屏风旁冒了出来,手里握着木棍,眼神警惕地把两人围在中间。
这些人是新月饭店的棍奴,以前是护院,现在成了打手,是尹新月和张启山最后的依仗。
宴清扫了他们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就这点能耐,还想拦着他们?
没一会儿,尹新月就推着张启山出来了。
张启山还是坐在那辆轮椅上,身上盖着条厚厚的棉毯,脸色蜡黄得像张旧纸,嘴唇干裂起皮,连呼吸都带着点喘。
往日九门提督的威风荡然无存,只剩下被病痛和绝望磋磨出的颓唐。
只有那双眼睛,在看到宴清和张麒麟时猛地缩了缩,像被踩了尾巴的狼,闪过一丝惊惧,还有一丝不甘的狠戾。
“宴清?”尹新月看到宴清时,明显愣了一下。
她还记得当年在长沙见过几面,那时候的宴清还是个小姑娘。
只是没想到,再次见面,会是这般光景。
“是你们。”张启山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木头,目光死死盯着二人,尤其是张麒麟,仿佛要在他身上盯出两个洞来。
“记性不错。”宴清没理尹新月——她知道,在张启山和她之间,尹新月只会选择前者,多说无益。
她在旁边拖了把椅子坐下,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讽,“看来道上的消息没骗人,你果然在找我们。”
张启山的瞳孔骤然收缩:“果然,是你们……”
“嗯,是我们。”宴清点点头,看着他骤然发白的脸,觉得有些解气,“怎么,现在才反应过来?知道你为什么全身疼得像被虫子啃吗?”
“是你们下的药?”张启山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,还有一丝隐秘的期待——如果是他们下的药,那他们手里一定有解药!
他可是知道张麒麟是张家族长的,是不是抓到他们就能拿到解药。
“嗯哼。”宴清拖长了调子,看着他眼里的期待,故意泼了盆冷水,
“不光是药,你的断腿,也是拜我们所赐。族里给你开了十死无生的机关,可惜你收手快,不然现在就不是断腿那么简单了,连全尸都未必能留下。”
张启山的脸“唰”地一下没了血色,嘴唇哆嗦着:“张家……张家没散?”
他一直以为张家早就分崩离析,这才敢动歪心思,用张家的秘密换取九门的生存空间,可现在看来,他从头到尾都像个跳梁小丑。
“当然没有。”宴清嗤笑一声,语气里满是不屑,“搬个家而已,你也太看不起张家这千年大族了。”
“所以……所以这一切都是张家计划好的?”张启山的声音里带着绝望,他突然明白过来,自己算计了一圈,其实全被张家看在眼里,像耍猴一样被耍得团团转。
“嗯哼。”宴清抱起胳膊,眼神冷了下来,
“你就是个白眼狼。刨自家祖坟的时候,怎么不想想里面埋着的也是你的祖宗?
算计族长的时候,怎么不想想当年是谁给你换的血,救了你一命?张启山,你摸着良心说说,你配当人吗?”
她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张启山脸上,打得他哑口无言,只能死死咬着牙,胸口剧烈起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