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瞬,整个空间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变了。有人下意识往前挪了一步,有人伸手去摸手机,还有人本能地往公开页方向看,想确认它是不是还亮着。正是在这不到半秒的混乱里,林昼听见设备柜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咔”。
极轻,却足够尖。
“来了。”他低喝一声。
灯黑的瞬间,周工也几乎同时开口:“修复入口开始连回!”
林昼没有犹豫,直接把那条旁路的封签按死,另一只手反扣住柜门把手,硬生生把它往回一压。
“现在就封。”他说。
纪检联络员把证据袋递过来,林昼用最快速度把那条反光线、柜门缝里的旁路、公开页失真图层一起拍入证据包,顺手按下临时封闭键。
大厅广播在这一刻恢复了一次短促的电流声,随后才慢半拍地重新响起。
可重新响起的提示音,明显比刚才更短,更干,更像是被人剪过一截。
【系统切换中,请保持队列不变】
林昼听着这句提示,眉心反而松不开。
因为这句话太正常了,正常得像一层新的解释皮。
他们还是想把黑屏解释成系统切换,把断电解释成维护,把背面入口解释成偶发修复。可刚才那一秒的黑已经够了。到场指纹、反向回执、公开页失真和断电预热之间那条缝,已经被他亲眼钉住。
“周工,把那一秒的黑屏日志单独剥出来。”林昼说,“不要和切换日志放一起。”
“已经在剥。”周工的声音有些沉,却稳,“而且我发现了一个更麻烦的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他们不是只想让公开页掉线。”周工说,“他们还想让掉线时的那一秒,自动归因到境外节点上。也就是说,公开后失真和断电时掉线同时成立的同时,还会多一个外部责任替身。”
林昼沉默了极短的一瞬。
这才是对方真正恶心的地方。
不是单纯躲责任,而是把责任拆成三份。一份给本地故障,一份给公开页劫持,一份给境外节点。这样一来,任何一个层面的追责都会被另两个层面顶回来,像打在一团湿棉花上。
可他们忘了,林昼最擅长的,不是打一拳让人疼。
是把棉花里的线头一根根扯出来。
“那就别让它同时成立。”林昼说,“把境外节点的责任替身,和公开页掉线的那一秒,分开。”
纪检联络员立刻问:“怎么分?”
林昼抬头看向大厅里重新亮起的白灯。
灯光恢复了,但有些地方明显比刚才更冷,像某种临时续上的呼吸。
“让公开页先报一次错。”他说,“不是掉线,是报错。把它从‘系统切换’里单独拎出来,给它一个明确的失真码。这样它就不能和境外节点共用同一条解释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