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中心头一震。
炭头帮？朱饼？
他当然听过这个名字——石炭岭原先的地头蛇，据说前些日子被过江龙给剿了。这人是朱饼的弟弟？
红中脑子飞快地转着。他现在重伤在身，手下也只剩这么几个人，若是能拉拢这个朱饼的弟弟……
他正要开口，却听阿福又问道：“你说你不是我哥哥，那你为何在此？这庙——原是我哥哥的寨子所在。”
红中这才明白过来，原来这人是找错了地方，认错了人。
他心思一动，脸上堆起几分苦笑：“兄弟，你找错人了。我不是朱饼，我叫红中，原是落鹰涧的。前些日子寨子被人端了，这才逃到这儿来暂时落脚。”
阿福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这里原先的寨子呢？”阿福问。
“我们来的时候，寨子已经空了。”红中拄着拐杖往前挪了两步，指向庙后方向，“后山那边……倒是有几具尸体，看着死了有些日子了。”
阿福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。
“尸体？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红中点点头：“我们收拾寨子的时候发现的，都埋在后山了。怕惹晦气，也没细看。”
阿福沉默了片刻，转身就朝庙后走去。
“喂！兄弟！你去哪？”红中在身后喊。
阿福头也不回：“看看。”
九条看了看红中，又看了看阿福的背影，小声问：“老大，咱们……”
“跟去看看。”红中咬牙，拄着拐杖也跟了上去，“扶老子一把！”
九条连忙上前搀住红中，两人跟着阿福往后山走。
山神庙后是一片杂树林，树木稀疏，地上积着厚厚的落叶。
阿福走在最前面，脚步很稳，但九条注意到，他的双手在身侧微微握成了拳。
穿过树林，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坡地。
坡地边缘，有几处明显是新翻动过的土堆，上面胡乱压着些石块。
“就……就在那儿。”九条指着那些土堆，声音有些发虚，“我们新埋的。”
红中和九条站在几步外，看着阿福的背影，谁也不敢出声。
良久，阿福缓缓蹲下身。
他伸出右手，五指张开，轻轻按在其中一个土堆上。
然后，他的手指开始微微颤抖。
起初只是指尖，接着是整个手掌，最后连肩膀都在抖。
“哥……呜呜！哥哥，阿福回家了，你看看阿福！我赚钱了，不用你去偷了！哥！你看看我啊！”
阿福猛地将额头抵在土堆上，双手死死抠进泥土里。他的背脊剧烈地起伏着，僧衣下的肌肉绷得死紧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那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悲恸，连哭泣都成了奢侈。
阿福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额头上沾着泥土，眼眶通红。
他缓缓站起身，动作很慢，像一具生锈的傀儡。
“谁干的？”阿福问。
红中拄着拐杖，迎着阿福的目光，缓缓摇头：“不知道。”
阿福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我们来的时候，寨子已经空了。”红中继续说，语气很谨慎，“动手的是个高手，不过，我们打听到些消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