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穗马上拍下总闸,切断多余线路。舱内陷入半黑暗,只剩她右耳的骨传导耳机传来杂音——不是网络波动,是一种高频震动,短促、有规律,带着攻击前的压迫感。
她忽然想起什么。
灾前的研究笔记写过:植物受压时会发出特定电信号,像预警。荧光藤特别敏感,哪怕根被踩断前0.3秒,就能传波动。
现在的杂音,很像那种信号。
“驾驶员。”她侧头,“走Z字路线,速度降到最低,不用主推,靠惯性滑行。”
“可我们连方向都——”
“我说了算。”她打断,已经把手按回生物接口。
绿光从掌心透出来,这次她没遮。烧伤的疤挡不住强光,整只手像裹了萤火虫粉。她调高输出,不再连外面的植物——这里没有活物——而是反向发出一段拟态波动,模仿刚才捕捉到的预警频率。
就像撒一把沙子进齿轮,看能不能卡住。
第一波攻击来得很快。
水面下,几十个圆形发射口打开,分布在塔楼底部。每个口浮出一枚拳头大的能量弹,银白色,表面流动着红光。它们没马上冲过来,先悬停,像是在锁定目标。
然后,齐射。
密密麻麻的光点破水飞来,速度快得看不清。陈穗盯着那团逼近的银光,耳机里的杂音在0.3秒前突然升高。
就是现在。
她加大输出,掌心绿光暴涨,一段模拟波动通过接口传到通讯端口,再顺着外壳扩散出去。那一瞬,她感觉自己的神经像喇叭,在对整片海水喊:“我不是威胁,我只是浮游生物。”
第一波能量弹在离艇十米处集体偏转,擦着左翼飞过,自爆成一团白光。冲击波推开海水,潜艇剧烈晃动,两人没抓稳撞上舱壁,一个额头磕出血。
没人喊疼。
也没人敢动。
第二轮攻击间隔更短。
数量更多,呈扇形包围,堵住所有逃跑路线。驾驶员冒汗,手放在手动推进杆上,等她下令。
“别加速。”她说,“继续滑,方向不变。”
“可它们——”
“我说了不算?”她声音没抬,眼神扫过去,对方立刻闭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