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那个蜷缩在地上痛哭的背影,鼻尖萦绕着一股浓烈至极的、令人窒息的悲伤气味。
没有杀意了。
那只鬼身上的杀意,已经彻底消散了。
猗窝座身上的刺青开始褪色。
那种属于鬼的再生能力停止了运作。
他缓缓站起身,动作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野兽般的爆发力,而是带着一种人类特有的沉稳与疲惫。
他转过身,面对着岩胜。
脸上的狰狞鬼纹正在消退,露出了原本属于人类青年清秀的面容。
然后。
在炭治郎和义勇震惊到失语的注视下。
这位上弦之叁,对着那个曾经是敌人的岩胜,深深地、标准地行了一个武者礼。
九十度鞠躬。
“谢谢你……继国阁下。”
猗窝座的声音恢复了清朗,带着一种大梦初醒后的释然,“是你打醒了我。”
“这场跨越三百年的胜负……是我输了。”
“输得心服口服。”
岩胜看着他,面无表情地收刀入鞘。
“想通了?”
“嗯。”
猗窝座抬起头,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羞涩、却异常温柔的笑容,“我要去谢罪了。虽然地狱很深,但我得去。”
“恋雪……大概等急了吧。”
话音未落。
他抬起手,对着自己的胸口,猛地轰出了一拳。
破坏杀·灭式。
这一拳没有打向任何人,而是从内部,直接震碎了自己的鬼之核。
没有犹豫,没有留恋。
他的身体开始像燃烧后的纸灰一样,从脚底开始崩解,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。
在那些光点的幻影里。
炭治郎仿佛看到了一个穿着粉色和服的少女,正站在光的那一头,笑着对那个青年伸出了手。
“欢迎回来,狛治先生。”
灰烬散去。
道场内只剩下一片死寂。
岩胜看着地上残留的那一小堆灰烬,沉默了许久。
他的脸上没有胜利者的喜悦,只有一种兔死狐悲的落寞。
如果不是那个笨蛋妹妹
或许今天的猗窝座,就是明天的他。
“……走吧。”
岩胜转过身,紫色的羽织在身后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度。
他看了一眼还在发呆的炭治郎和义勇,语气冷硬:“看够了吗?无限城还没塌,无惨还在。”
“不想死的话,就跟紧点。”
说完,他头也不回地朝着无限城的深处走去。
炭治郎看着那个背影,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刀。
不知道为什么。
这一刻的继国先生,竟然让他想起了炼狱先生。
“是!!”
炭治郎大声应道,拉了一把还在发愣的义勇,快步跟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