册子被油纸裹了数层，入手却并不沉，反而有种异样的轻，仿佛承载的不是笔墨纸张，而是累积了十数年的阴谋与罪孽。
指尖拂过粗糙的油纸，能感觉到下面册子硬质的封皮轮廓，以及积年累月渗入纸缝的尘埃，带着一股隔绝了光阴的陈腐气息。
不等孟舒绾细看，一道怨毒的嘶吼自身后炸开。
“妖女！你把我娘的嫁妆怎么了！”
是季越。
他被药渣糊了一脸，此刻已顾不上斯文，面目狰狞地扑了上来，目标直指孟舒绾手中的册子。
他虽不知那是什么，但见孟舒绾如此珍视，便下意识地要去抢夺。
这是他最后的、属于败犬的疯狂反扑。
孟舒绾眼神一寒，甚至未曾后退半步。
她只清冷地吐出两个字：“荣峥。”
声落，一直如铁塔般护在她身侧的荣峥动了。
他没有拔刀，只是反手握住腰间长刀的刀柄，整个人如一道黑色的闪电，欺身而进。
季越的手尚未触及孟舒绾的衣角，就感觉一股巨力撞上了自己的膝盖。
“咔嚓！”
两声令人牙酸的骨裂脆响，几乎是同时响起，清晰得盖过了满院的嘈杂。
紧接着，是一声划破天际的凄厉惨叫。
“啊——！”
季越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，软软地瘫倒在地，双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外扭曲着，白色的骨茬甚至刺破了名贵的杭绸裤料，混着血污渗了出来。
剧痛如潮水般将他吞没，他抱着腿在满是灰尘的地上疯狂打滚，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，涕泪横流，哪里还有半分先前清流才子的模样。
周遭的家丁仆妇们全都吓傻了，方才还抱着看热闹的心态，此刻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几个胆小的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，磕头如捣蒜，连声求饶。
这雷霆万钧的血腥手段，比任何家法和言语都更具威慑。
孟舒绾面无表情地看着在地上抽搐的季越，直到他痛得两眼一翻，彻底晕死过去。
她将那本册子小心地揣入怀中，衣襟下微微隆起，仿佛藏着一颗跳动的心脏。
“拖走。”她声音平静无波，像在吩咐下人处理一件垃圾，“扔回二房门口，告诉二夫人，既然手脚不干净喜欢偷东西，这双腿，便留不住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一阵更尖利、更疯狂的哭喊声便从议事厅方向传来。
“越儿！我的越儿！”
二夫人穆氏发髻散乱，被两个婆子架着，却依旧疯了般挣扎着冲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