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他猛地侧过头,剧烈地咳嗽起来,一口暗沉的淤血从他口中喷出,溅落在焦黑的地面上,发出“滋啦”一声轻响。
随着这口淤血的吐出,他四肢的僵硬似乎瞬间缓解了许多。
“快走!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金属在摩擦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。
“轰隆——”
话音未落,头顶正上方一根最粗的主梁再也支撑不住,带着熊熊烈焰,朝着两人当头砸下!
孟舒绾瞳孔骤缩,那一瞬间,她的身体仿佛被定住了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片死亡的阴影极速放大。
电光石火间,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狠狠向旁边一拽。
天旋地转。
她只觉得腰间一紧,整个人便落入一个虽然冰冷、却坚实得令人心安的怀抱。
季舟漾用自己的后背,硬生生替她扛住了大半截断裂的火梁。
沉重的木料砸在他的肩胛骨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,他却连哼都未哼一声,只是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。
“蠢货。”他低下头,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,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怒意和后怕。
两人在狭窄的安全空间里,几乎是胸膛贴着胸膛。
孟舒-绾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腔里那颗重新恢复跳动的心脏,沉稳而有力,一声,又一声,撞击着她的耳膜。
火势越来越大,逃生的路已被彻底封死。
绝境之中,季舟漾的目光却落在了地上那块被孟舒绾失手掉落的无字牌位上。
它被烧掉了大半,但核心的木胎还算完好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反手抽出荣峥腰间的短刃,用剑柄对着牌位的侧面猛地一撬!
“咔嚓。”
牌位应声裂开,露出了中空的夹层。
从里面掉出来的,却不是众人以为的纸张或丝帛,而是一枚通体玄黑、约莫两指宽的奇形钥匙。
钥匙的一面,龙飞凤舞地刻着四个古篆——
受命于天。
季舟漾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瞬间明白了。
祖父留下的遗诏,根本就不在这灵堂之中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