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舒绾眼中迸发出惊人的光亮。
她摸索着从散乱的发髻间拔下那根玄铁打造的孔雀翎发簪。
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,簪身上镶嵌的几点磷光石,竟散发出幽灵般微弱的绿光,勉强能照亮眼前寸许之地。
她借着这微光,凑近那传来水声的石壁,仔细寻找。
果然,在两块青砖的接缝处,看到了湿润的水痕,那里的灰浆因常年受潮,已经变得酥软。
她将簪尖狠狠楔入缝隙,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撬、去刮。
指甲在粗糙的砖石上磨破了,渗出血丝,她也浑然不觉,只是一下又一下,执拗地重复着这个动作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,一块青砖终于松动。
她心中一喜,双手齐上,奋力将其抠了出来。
一股刺骨的冷水裹挟着稀泥瞬间涌出,溅了她满头满脸。
但随之而来的,还有一丝带着泥土芬芳的、宝贵的活气!
“季舟漾!季舟漾,醒醒!”她一边低声呼唤,一边摸索着撕下自己的衣襟,想要先为他身后那处不断渗血的伤口做个简单的包扎。
她的手刚触到他胸前,却碰到了一枚冰凉坚硬的异物,被他贴身放在最靠近心脏的位置。
那熟悉的轮廓让她的指尖猛地一僵。
她借着簪子的微光凑近一看,呼吸瞬间凝滞。
那是一枚早已被摩挲得温润通透的羊脂玉佩,上面雕刻着一枝含苞待放的绾花。
是她及笄那年,不慎遗失的及............不,是被穆枝意故意撞落山崖,再也寻不回的那枚玉佩。
原来,他找到了。
原来,他一直都带着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猛地冲上鼻腔,孟舒绾死死咬住嘴唇,将几欲夺眶而出的泪意逼了回去。
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。
她小心翼翼地将玉佩塞回他怀中,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处理好他的伤口,这才拖着他,朝着那透着生机的缝隙挪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