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舟漾狼狈地抬起头,平日里那双冷若寒星的眸子此刻布满血丝,他想要推开孟舒绾,维持哪怕最后一点尊严,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侧过头,发出一声痛苦的喘息。
孟舒绾没有理会他的抗拒,这种时候谈尊严太奢侈。
她迅速划亮了手中的火折子。
微弱的火光在满是尘埃的空气中摇曳,照亮了那枚嵌入墙体的印玺。
刚才那一拍太过用力,印玺背面的锈迹剥落了一层,露出了底下原本被掩盖的铭文。
孟舒绾凑近细看,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根本不是什么单纯的定情信物,更不是为了纪念两姓之好。
在“季孟合婚”四个篆体大字之下,还刻着一行极其微小的、带着肃杀之气的律令——
【凡持此印者,季氏机括皆不可伤,违者祖灵共诛之。】
这是一道最高级别的“止戈令”。
孟舒绾感到一阵荒谬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。
原来所谓的“百年婚盟”,不过是百年前孟家先祖用来制衡季家那些杀人机器的一道保险栓。
季家人处心积虑想要毁掉婚约,夺回这枚印信,怕的不是孟家女进门,而是怕这把悬在他们头顶的“停机钥”流落在外。
“看来你那死了的老爹,连这也算计进去了。”孟舒绾低声嘲讽,声音干涩。
话音未落,头顶上方那原本透着天光的井口,突然暗了下来。
孟舒绾下意识地抬头望去。
隔着十几丈深、尘土飞扬的井道,她看见那原本圆形的井口正在被两扇巨大的半圆形黑影吞噬。
那是封井的重型铁闸门。
一旦合拢,这里就会变成一口真正的活棺材,氧气会在半个时辰内耗尽。
“关!”
一声尖锐的女声穿透层层烟尘传了下来,带着歇斯底里的快意。